收銀員強制讓自己的三觀不要跟著五官跑,保持職業素養給他們結帳、裝好書籍,目送他們離開。
——就像宋泊簡的姥姥姥爺奶奶不喜歡自己對自己態度微妙,很多在路上偶遇的人,比如錄節目第一天吃早餐時看自己的那些人,比如剛剛那個女人,對自己的態度也很奇怪。
好像自己是一件什麼物品,被非常隱秘又肆無忌憚的打量、評估。
巫澄覺得非常奇怪。
回去的路上,他湊到宋泊簡耳邊,小聲問:「剛剛那個女人知道我們?」
實在是太近了,說話時幾乎像在宋泊簡耳邊吹氣。
宋泊簡微微拉開距離,和少年對視。
他儘量用很簡單的方式和巫澄解釋:「知道,但她們不認識我們。」
「不需要在意她們。」
不認識但知道,那自己是很有名的人?
但從他們的目光中來看,好像也不是什麼好名聲。
巫澄越發覺得奇怪。
等下了車往小區里走,他追上宋泊簡,鼓起勇氣問:「是因為我的身份嗎?」
宋泊簡停住腳步回頭看他,目光沉沉有些複雜。
巫澄被宋泊簡這個眼神弄得勇氣盡無。
他只知道自己是巫幼清,來自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南初。他死後父皇給他取字為澄,而他在一千六百年後另一個叫巫澄的人身上醒來。
本質上,他不知道這個巫澄是什麼身份。宋泊簡帶他回來,對他這麼好,應當是知道的。但如果這個身份真的很不好,甚至讓宋泊簡也在意的那種不好,巫澄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但宋泊簡只是看著他,很快收回視線,說:「等會兒再跟你說。」
巫澄自然沒什麼不答應的。
宋泊簡接著往前走,巫澄也跟著他往前走,但敏銳的發現,宋泊簡沒拎東西的那隻手也捏緊拳頭,青筋繃起。
默不作聲的跟著宋泊簡回家。
奶奶正在客廳的書桌前埋頭寫字,看到他們回來了只是問了句「回來了」,又接著埋頭寫字。
宋泊簡把書都放在客廳桌子上,帶巫澄回房間。
門一關,房間裡只有兩個人。明明之前一直都是這樣的,但宋泊簡表情太嚴肅了,巫澄覺得氣氛徒然冷凝莊重下去。
猜到巫澄在想什麼,宋泊簡鄭重告訴巫澄:「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你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你也沒有任何問題。」
偏見是永恆存在的,再加上巫守財夫婦還在不斷添油加醋,網上風聲從未得到消減,落在少年身上,就是一雙雙帶著惡意的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