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主墓室,當時棺槨放在這裡,那邊放著很多陪葬品……
他講得詳細清晰,很快吸引來其他參觀遊客跟著一起聽。身邊圍了這麼多人,宋泊簡還在認真講解自己的墓穴……巫澄人站在原地,耳朵也在認真聽宋泊簡說話,但心情實在複雜至極。
現在的墓穴乾乾淨淨只剩黃土,但宋泊簡講得詳細,再加上之前還看過宋迎的筆記,幾乎就是宋泊簡講到哪裡,他就能跟著宋泊簡手指的位置,想像那裡原本應該是什麼樣的。
自己死掉後父皇母后給自己用楠木打造了很氣派的棺材,就躺在那裡。身邊是自己常用的器具,餐具酒具,詩畫琴棋。
後來墓穴被大雨衝出來,是從甬道開始塌的,塌完之後主墓穴也破了,自己的陪葬品就被衝出來了。
好奇怪。
明明看筆記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了,但真的站在這裡,聽宋泊簡這麼詳細講著,巫澄還是有種哭笑不得的悲涼。
嗚嗚。
沒及冠死掉就算了,在地底下躺了一千多年,被暴雨衝出來了,還要被人掘出來檢測屍骨。
明明也是來參觀的,但身邊人越來越多,還有人詢問更多細節,包括南初文化以及墓葬傳統。宋泊簡莫名其妙就成了講解員,給大家講了很多內容。巫澄一言不發只是聽著,等到其他人都滿足離開,這才看向宋泊簡。
少年眼眶似乎帶著濕潤。
宋泊簡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掏紙巾:「怎麼了?」
巫澄撇嘴:「好慘哦,死了連墓地都沒法躺。」
宋泊簡跟著他說:「對啊,好慘哦。都怪那場大雨,擾了主人安寧。」
他附和了,巫澄反而覺得無所謂了。
鼓著腮幫子想了想,又肯定自己:「其實也還好,不是說就是這場雨衝出這個墓,大家才開始了解南初的嗎?」
宋泊簡點頭:「對。」
那個時代實在是太亂了,政權太多留存下來的資料太少,如果不是這座墓被衝出來,大家可能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再等到一個了解南初的機會。甚至也是因為有這個墓地在先,大家事先知道金沙縣是南初舊都,所以在建步行街挖出東西時,才能馬上反應那是都城遺址,立即停止挖掘保護起來。
巫澄得到肯定,自顧自點頭:「那也是很值得的。」
「是皇子就要承擔起責任嘛。」
活著的時候沒能為南初做些事情,死了能讓大家重新了解南初,也是很值得的。
宋泊簡覺得少年這種自言自語很有趣,忍不住摸摸他的頭。
少年有點癢,縮縮脖子,仰頭對宋泊簡不好意思的笑。
是很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