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還有些熱,少年仰頭找人時被刺得微微眯眼。鼻尖被他蹭上油彩,淺淺的一道灰色,灰印上一層薄汗,隨著太陽的照射泛著瑩光。
宋泊簡看了又看,眼底笑意漸濃。
他這麼一笑,剛剛的不習慣和奇怪感覺頓時全部消失,巫澄找回了點熟悉感,鼓著腮幫子回憶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問宋泊簡:「笑什麼?」
宋泊簡手掌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沒什麼。」
沒什麼為什麼這麼笑?
巫澄蹙著眉頭,滿臉狐疑。
宋泊簡嘴角勾著笑,伸出手指戳他的臉頰,在軟白皮肉上戳出一個小坑,轉了一圈,就把鼓著的那口氣戳出去:「熱不熱?」
「有點,太陽很曬。」
但戳在自己臉上的手指也很熱,不同於以往輕輕擦過,而是戳著划過去,溫度交融,很熱。
巫澄覺得有點奇怪,剛想開口問他幹嘛,又聽到他問:「姥爺呢?」
注意力飛快轉移,巫澄想到自己剛剛跑過來後就沒注意到其他人,心虛:「不知道。」
宋泊簡又開始笑。
巫澄被他笑得很惱火,微微偏頭躲過他的手指,又低頭把自己看了又看,沒找出什麼不對勁,氣呼呼問:「你笑什麼啊?」
宋泊簡只是搖頭,裝傻充愣:「沒什麼啊。」
周圍依舊人來人往,巫澄總覺得他們都在看自己,越發懷疑自己做錯了事情,但宋泊簡還是什麼都不肯說,他幽怨的看著宋泊簡,無聲譴責。
好像被蒸熟的糯米糰子,臉上沾著灰色芝麻粉,軟乎乎的膨脹起來,戳一下就會破開,冒著香甜熱氣。
宋泊簡心情大好,又對巫澄彎了下嘴角,說:「真沒什麼。」
巫澄才不信。
但宋泊簡不說,他也不知道宋泊簡笑什麼,只跟著宋泊簡,看他從訓練場旁邊的台階上拿過背包,翻出手機給姥爺打電話。
小綠人猶如池塘里四散的小魚,擺著尾巴從兩人身邊走過。巫澄怕自己被人潮沖走,緊跟在宋泊簡身後,聽他問姥爺現在在哪兒,姥爺不知道說了什麼,宋泊簡說他們過去找他。
姥爺又說了什麼,宋泊簡自然回答:「他在我這兒。」
說著自然回頭,看到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小白糰子。
小白糰子還背著那個雙肩包,一邊走路一邊低頭認真看自己,好像要找到那個讓他發笑的具體原由。
想到昨天小白糰子電話里甜滋滋的話,宋泊簡叫他:「巫澄。」
小白糰子帶著三分警惕仰頭。
「昨天說要告訴我的事,可以說了嗎?」
昨天想到能見到宋泊簡就高興,還被宋泊簡看出自己的高興。宋泊簡問為什麼高興,自己說昨天不能告訴他。
宋泊簡就讓自己今天告訴他。
但今天真的見到宋泊簡,看到宋泊簡很危險野性的一面,有點很奇怪的感覺。宋泊簡笑話自己,還不告訴自己為什麼要笑。還用手戳自己。
巫澄有點彆扭,低頭看著自己的白板鞋,悶悶告訴宋泊簡:「就是……我能來見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