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天宋泊簡身邊真的有另一個人——不管是恩愛兩不疑的結髮妻子,還是同樣叫他哥哥的兄弟,抑或是青睞有加的知己。
巫澄都沒辦法接受。
想想都覺得很煩。
收回手臂,他緩緩翻身,躺到宋泊簡的那半邊床上。又忍不住翻回來,來回打滾。
咔噠一聲,開門聲響起。
巫澄停止動作,慌張看過去。
宋泊簡站在門口,目光幾分猶豫,落在巫澄身上,又帶上笑意。
少年現在半截身體都落在外面了,撐著上半身看過來,眼睛水汪汪的帶著煩躁和詫異,隱隱還有些尷尬。也不知道滾了多久,被子皺皺的,剛剛洗好的頭發現在亂糟糟的炸著。
宋泊簡合上門走過去,問:「怎麼了?」
床上的少年沒說話,緩緩扯著被子,又翻回原來的位置。
他依舊給宋泊簡留下一半的位置,宋泊簡把皺巴巴的被子整理好,坐下。
充當睡衣的T恤柔軟單薄,身體的溫度和沐浴露的香味一齊傳來。
巫澄默默看著宋泊簡的背影,想了些有的沒的 。
就像上次那樣想的,自己很無趣,在千年後的世界,宋泊簡就是他最重要的支撐。但宋泊簡不是。他有親朋有好友,以後說不定還會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後,他就會圍著他的小家庭轉。
明明知道那可能還要很久,但只要想到有這個可能,巫澄就無法忍受。
對自己來說,宋泊簡是非常重要根本沒人能取代的人,但對宋泊簡來說,自己就是個拖油瓶吧?如果沒有自己,爸爸媽媽不會去世,他也不需要隨時帶著自己,教自己說話教自己認字教自己讀書,而自己不會騎自行車就算了,甚至連剝蝦都會被扎到。
晚上被扎到的地方現在又開始疼了,難受得心裡也跟著泛酸。
宋泊簡還在問:「怎麼了?不開心嗎?」
巫澄默了很久,腦海里各種想法轉來轉去,他自己都找不出頭緒,更不知道怎麼和宋泊簡說。
可偏偏宋泊簡的關心好像柴油,讓他心裡那把火燒的更旺。
他哽了兩秒,悶悶回答:「我很笨。」
「不笨。」
宋泊簡把被子整理好,和巫澄並肩躺好,微微偏頭看身邊的少年,佯裝生氣,「誰這麼說我們家好心小可愛啊。」
可巫澄實在高興不起來,他吐舌頭給宋泊簡展示傷口,又說:「就是很笨,什麼都不會,吃蝦都會被扎到。」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泛著紅,舌尖似乎都腫起來,在眼前一掃而過。
可現在實在是離得太近了,兩個人擠在一米二的床上,肩並著肩面對面,那截舌尖尤其近在咫尺,好像微微低頭就能噙住似的。
少年沒意識到不對勁,依舊蹙著眉,蔫噠噠自怨自艾:「什麼都麻煩你,你一定不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