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簡目不轉睛一字一字看紙張上的文字,眼底笑意漸濃。
完全小學生的手筆,圓滾滾歪歪捏捏的字跡,開篇點題。
「今天學校舉行了運動會,我心情非常高興。」
以後是連著兩行的灰團團,他擦得很用力,紙張都皺起來,隨時可能破開。
但灰團團上依舊是感情充沛的一句:「運動員們很厲害。」
緊接著,好像字跡都活潑起來:「這都多虧了播音員的鼓勵!他的聲音……」
一串灰團團。
後面緊跟著寫「很好聽。」
這之後,少年用質樸的語言描述了播音員的聲音多好聽,大家都在聽播音員的廣播,感謝播音員的辛苦……
每一行里都會帶著一串灰團團,還有一句「很好聽」。
眼裡笑意越來越深,宋泊簡甚至舉著這頁紙對準燈光,試圖看清楚一開始擦去的字是什麼。
但少年後面的字跡也很用力,把之前的字跡蓋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出來。
反而他這麼一舉,巫澄被迫看到這頁紙上的全部內容,看到那些鉛灰糰子和歪扭字跡,驚呼一聲,仰頭要奪。
宋泊簡反手保護好這頁紙,湊近了問他:「聲音真這麼好聽嗎?」
目光注視下,少年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
低沉聲音和著熱氣一起卷到耳朵里,巫澄下意識伸手蓋住自己耳朵,卻在觸到耳朵感受到熱意時,被燙到似的收回手。
只剩通紅耳垂被這麼一碰,肉嘟嘟的顫著。
情不自禁伸出手捏了捏玫瑰花瓣似的耳垂,微涼指節抵住耳廓擦過去。注意到少年突然繃緊的肌肉,他收回手,把那張紙疊好,故作正經道謝:「謝謝投稿人對播音員的鼓勵。我會好好珍惜這次投稿的。」
巫澄看他修長手指極為愛惜的把紙折起來,夾在手指中間,指節彎著很帥的弧度。
剛剛就是這裡,蹭了自己耳朵,不像指尖灼熱,而是泛著微涼。
唔。
耳垂上的熱度還是燒到臉上,他垂下眼,睫毛微顫,目光游移。
但宋泊簡看了他一會兒,問起另一件讓他更害羞的事:「不是說兩件事嗎?另一件呢?」
另一件呢?
想到另一件事,害羞褪去一點,又在灼熱中加了絲絲焦灼,巫澄頗有些心煩意亂,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又著急又心虛,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口。
宋泊簡問完後也不催他,只偏頭看少年通紅的臉頰耳垂,還有水光粼粼的眼睛和蝶翅般顫動的睫毛。
白皙手指被捏得沒有一絲血色,最後還是攥緊宋泊簡衣服下擺。
偏偏還撐著最後一點勇氣看宋泊簡,把一切和盤托出:「今天,有人問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