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簡不知道他為什麼糾結這個,安撫:「不是的,說的是想些什麼就寫什麼,你寫什麼都行。」
一朵雲飄過,不經意遮太陽,天氣稍稍陰沉,溫度突然就冷下去。
宋泊簡看少年雪一樣蒼白的臉色,和毛絨帽子下閃爍不定的眸子,心裡的怪異感越來越重。他仔細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試圖找出讓少年反應奇怪的具體節點。
早上醒來時沒問題,到這裡也沒問題,轉佛塔的時候沒問題,甚至在看老人寫字的時候也是沒問題的。
那不對勁就是在……
自己說了燃燈佛之後開始的。
宋泊簡其實對佛教並不了解,他也不信這些東西,只偶爾從博物館各種佛像文物中得知一些知識。他對燃燈佛的了解就只有今天說的那麼一點。名稱由來、三世佛中的過去佛。
但少年似乎也不了解佛教,沒道理因為佛像反應這麼大。
還想再說什麼,但手機響了。
接起來,是民宿司機,告訴他們自己送完人從機場回來,現在已經在喇嘛廟門口了,讓他們趕緊出來回酒店。
根據司機的提示看過去,正好看到不遠處的車。他朝那輛車揮了揮手,司機馬上就把車開過來,讓他們上車。
宋泊簡牽著巫澄坐上車,摘下手套摸他的臉,發現他的臉冰塊一樣涼。
心下著急,捧著少年的臉搓了搓。心裡覺得大概不會是因為寫錯字生氣,但還是順著少年的話安撫:「別生氣了。」
被車裡的暖風吹著,臉頰感受到宋泊簡的溫度,巫澄勉強回神。
車輛調頭回民宿,轉了個彎後就再也見不到喇嘛廟的那一點紅了。
他垂眸,努力忽略腦海里不斷浮現的佛像,再三告訴自己,世上沒有神佛。
可他也說不清,因為他的存在就足夠離奇。
宋泊簡還在說話:「不就是寫錯字嗎?沒必要因為這件事生氣,小幼稚鬼。」
這根本不是寫錯字的事情,而是……
而是他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巫澄,他本想隱瞞這件事只專注此生,卻在看到佛像時覺得被看透一切一覽無餘。更可怕的是他開始心虛,他的身體依舊有些本能反應,就像自己會控制不住寫繁體字,寫作文時依舊會先想到文賦和古詩,今天自己拿到毛筆,也寫了自己過去的名字。
南初是爸爸媽媽的研究項目,宋泊簡非常了解。就算世上根本沒有神佛老人也沒看出來,但如果自己今天真把幼清兩個字寫出來,宋泊簡也一定會想到南初,想到自己。
他害怕別人看出來,歸根結底是害怕他們看出來後告訴宋泊簡,而宋泊簡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就再也不會喜歡自己。如果一定要被人知道,他不希望那個人是宋泊簡。
所以更對那個字耿耿於懷,害怕宋泊簡知道自己不是寫錯而是本能流露。
沒辦法和宋泊簡開口。
該怎麼告訴他這件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