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澄拿著媽媽的手稿回到沙發上,過了一會兒反倒是自己又翻開了。
其實之前就已經看過了,宋泊簡說南初幼清墓是爸爸媽媽畢業後第一個從頭跟到尾的項目,媽媽真的花費了很多心力,根據文物和史料一點點推斷,有些東西是巫澄都沒注意到的,但看到媽媽寫在手稿上的推測再去想,發現的確如此。
打定主意就做巫澄,不要再想還是幼清時候的事情了。
可畢竟是他前十八年,不是說不想就能忘記的。現在看著手稿,一方面有種被記得的感覺,另一方面好像隔著時間生死和媽媽對話,於是依舊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看了一會兒,發現宋泊簡還在書櫃那邊,又拿出了另一本手稿,也正在看。
巫澄:「……」
他如法炮製,把那一本手稿也收走了。
然後宋泊簡又找了一本。
家裡太多書、爸媽都是考古研究人員又格外敬業,就是會這樣子。
心臟沉沉跳著,看宋泊簡嘴角噙著的笑意,總是不安定。
巫澄索性把這些手稿都收回去,拉著宋泊簡的胳膊:「我休息好了不暈了,我們回去吧。」
宋泊簡回房間衣櫃裡翻了翻,翻出了件高領毛衣帶上。兩個人下去吃了頓飯,等吃完飯再坐公交車回去,這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去了,路上的車才沒那麼多,又坐了一小時的公交車,等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多了。
剛推開門,宋泊簡就圈住巫澄手腕,解開蝴蝶結,又把繞的幾圈繩子繞開。
他一鬆手,氣球就飛到天上,頂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在屋裡飄著。
巫澄仰頭看這個讓他們沒辦法坐地鐵的罪魁禍首,忍不住伸手揪住繩子把氣球拉下來,抱著氣球在屋裡走來走去玩了好一會兒,這才又鬆開手讓氣球飛上去。
氣球繩子飄飄蕩蕩,巫澄的心也跟著飄飄蕩蕩。
他看了一會兒,認真告訴宋泊簡:「今天在動物園玩得很開心。」
宋泊簡正在看手機,聞言抬頭看他,問:「那下次我們還一起去。」
巫澄看他,再看他手裡的手機,還是好奇他今天拍的照片。
於是磨磨蹭蹭湊過去,打開手機相冊給他看自己今天拍的照片。
「今天看到很多小動物,我之前都沒見過。」
不僅沒見過,甚至都沒想過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動物。
宋泊簡看他,又伸手摸摸他的頭:「沒關係,現在見到了。」
「以後,也能經常去看的。」
他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欣慰和慈祥。弄得巫澄懵了一下,下意識回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
下午宋泊簡看媽媽手稿時的惶恐此刻又悄悄出現,絲絲縷縷裹住他。
南初當然沒有那些小動物,他沒見過浣熊,沒見過袋鼠,沒見過長頸鹿。
但好像這個時代的人不應該沒見過,更多的是今天遇到的那些小寶寶,才五六歲就跟著家長一起來動物園。
宋泊簡會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嗎?
心下惴惴,他忍不住又看宋泊簡,問:「是不是很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