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很平淡,聽上去好像若無其事的樣子,並不問宋泊簡,而是小聲問姥姥:「宋泊簡小時候也有一起玩的好朋友嗎?」
——還記掛著那個壓根不存在的小青梅呢。
姥姥想到餐廳里一起玩玩具的兩個小朋友,再聯想到現在這個問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發明顯。
但又說不上到底哪裡奇怪,就是如鯁在喉讓她覺得不對勁。
這個問題倒是很好回答的,她基本上沒怎麼想,直接說:「有幾個吧,都是研究所同事家小孩。差不多年紀的,就經常一起玩。」
「小時候寒暑假還回老家玩,好像也有幾個。」
自己的小霜是假的,但他還真有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巫澄偏頭看宋泊簡,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和譴責。
面對他的譴責,宋泊簡更加茫然:「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沒上小學之前的事。後來有的不在燕城,有的搬家,是很久沒見了。你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姥爺插話:「那時候在老家,家裡附近的小孩不認識你不樂意帶你玩,你媽天天拿零食賄賂其他小朋友,好不容易把你塞進他們的小分隊。結果人家小女孩過家家挖了野草炒菜,你非說鍋里有蟲,把人家炒好的菜給踩了。」
「後來再也沒人和你玩了。」
宋泊簡還是沒想起來這件事。巫澄在他旁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光是想想這幅場景就樂得不行,他笑出了眼淚,好不容易強忍著笑意擦乾,想到那句「再也沒人和你玩了」,又彎下腰接著笑。
兩個老人想到這件事也忍俊不禁,但看巫澄笑成這樣,還是有些驚訝。
過了一會兒,看巫澄終於緩過來,問他:「你呢?」
小孩從小不在燕城,就算是有朋友應該也還在老家,現在突然問起這個問題,是不是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了?
但巫澄避開他們的視線,剛剛帶著笑意的聲音現在淡下去,說:「我還沒想起來呢。」
姥爺硬邦邦安慰:「沒事,真有很要好的朋友,應該會主動聯繫你的。」
巫澄笑了笑,點頭。
又回了姥姥姥爺家裡。
姥姥中午吃太多現在有點犯困去休息了,宋泊簡被趕去書房複習。客廳里只剩姥爺和巫澄。
姥爺帶的學生終於改好論文投出去了,他驟然閒下來,反而顯得無所事事。沉默了許久,最後問巫澄:「下棋嗎?」
巫澄沒拒絕,只是默默說:「你不是說不讓我再和你下棋了嗎?」
他說的是上次給姥姥告狀後姥爺生氣說出來的話。
姥爺聽他這麼說,沉默了兩秒,故作大方:「我原諒你了,你可以和我一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