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听说故意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子,欲言又止。
烫疤和尚见他这样一个形容,倒费解起来,不晓到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烫疤是占算了的,知道蒹葭苍带了白蛇要跑出去,却故意道:“小僧人有话且说,到底怎的了?”。
蒹葭苍听得后,一种下了好大决心的样子,咬咬牙,低声嘁嘁道:“师傅不晓得,你们这雷音寺啊,有妖精!”。
烫疤和尚听说,看他一眼,不知他何意,只一派不屑说:“当然有妖怪,雷音寺收了不计其数的妖孽,这有什么,小僧人不必如此隐晦”。
蒹葭苍知他误解了,解释道:“师傅可会意错了,贫僧所说那妖可不是你们佛寺收的妖,是只狐狸精,刚刚我去了悬光阁碰着的,她还抢我油灯来着,要拿了我的命去,我是个怕死的,当然一时只顾逃命了!”。
烫疤和尚听说,给气了一通。在他听来,蒹葭苍的意思是,他们雷音寺故意安排一个妖怪取他的命?
“说了是阵法了!”他气冲冲向蒹葭苍道。
“偏没提前说要教我丢了性命子的!”蒹葭苍理直气壮驳过去,一时说完了,绕过烫疤和尚直要走。
待蒹葭苍快至了那挡了门口的一众和尚排的人墙前头时,烫疤和尚才回过味来,教这个小和尚诓了去了。
他忽地把头一摔过去,向那一排和尚嚷道:“拦住他,莫教他出去了!”。
白蛇在蒹葭苍的怀里一听说,把个头从蒹葭苍的衣襟口子里再探出来,见到就要到大门了,且那红漆围墙半丈来高,于是一个腾身,打蒹葭苍的衣襟里飞蹿了出来,一根长细的白玉条一般撂上了半空。
众人只见到那白蛇要给落将到地面子上了,登时化作了一个白衣女子立在了蒹葭苍的身旁。
蒹葭苍惊了一跳,直问道:“你怎的给出来了?”。
露如霜不有回答,只将蒹葭苍垂了身旁的手一把给抓住,然后带了他,一个纵身,向那半向来高红漆围墙飞去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奔了好一程,浮轻轻的风扑过身上来,两个浴在唐代的蓝月光里。蒹葭苍把露如霜的笑声听在耳朵里,脆脆的笑声,一递一递进去他耳朵。蒹葭苍直觉得像一只只粉的红的紫的蝴蝶,在草地上萦绕。这样想着,他拿眼睛在后头看露如霜,越发有些痴起来。
却不想到露如霜给忽然一停了下来,把头回过去,一双笑弯的眼睛将蒹葭苍扫了一眼,见到他发着痴怔,一个手把自己拉住还不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