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个对坐着,什么话也来不及说。这样寂寂相望,是满满一杯水,永远放在了那里。昏红油灯下却只有一个剪影。念雪拿手碰不到他,惹风只是一抹魂魄,像一程风。他只是固执着不走,回来瞧一瞧她。
“我该如何救活你?”,念雪一开口,热泪珠子先滚出去,她拿手去捂嘴巴,要把心酸扪回去。
惹风瞧着她,很是一怔。他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倒是记不得了。现下他死了,忽然觉着这样静默地坐着是一种奢望,黑白无常随时会来索魂。
“你可好也不好?”
念雪听说,把头偏过去,一副不要提的样子,嘴里固执问:“我该如何救你?”。
“十五月圆夜,夺回浮生丹”惹风盯着她,“这是我最后一个机会了”。
念雪给头一点,看着惹风道:“我断能夺回来,幻灵镜已经在我手里头了”。
“那露如霜同蒹葭苍有几分关系,”惹风望了念雪道,“到时候你化了蒹葭苍的样子去”。
“我也是这般想的,”念雪说道,“倒不是因为白蛇,不过是生灭和尚也去,我怕他到时候碍手,遂变作了蒹葭苍的样子,生灭断会掉以轻心的”。
“倒是了,我只是觉着白蛇这仇一定要报!”惹风脸上恨意,在那幽幽昏红光子里,眯着眼睛。
念雪晓得他如何想的。那白蛇同蒹葭苍那种光景,越是克制,到了一种程度就是水到渠成。当头给他俩斩断,要白蛇以为是蒹葭苍设计的,遂而怨他。
却不接这话茬,念雪调转了口吻,只疑惑道:“你可晓得不晓得,那蒹葭苍同生灭和尚到底什么关系?生灭这样护他”。念雪一壁说着,一壁记将起来适才明方说把蒹葭苍关进了寒冰牢,生灭和尚直同明方和尚吵起来,还威胁,不放了蒹葭苍出来便不管浮生丹那遭子事,要明方自己去应付雷音寺。
偏偏明方压根不有想过要生灭插手浮生丹的事,一脸撂开不理的模样子,给生灭气得脸色铁青。
“里头倒是有一宗冤案,说来话长了”惹风道。
“那到底是甚?”念雪倒是感起兴趣来。
“原是那生灭有一段过往,那孩子……便是蒹葭苍,同他有些关系”惹风说着,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手肘给桌面撑着。
这边一面听着,心里一面想将起来,倒有些震了一震。念雪一脸难以置信,促促直问:“那蒹葭苍是生灭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