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柳兩家既是親戚,又同朝為官,平時互相幫襯,關係是極好的。
柳炎雖輩分是薛五的舅舅,但也沒拿大,薛五輩份雖輕,可人家父親是右領軍中郎將,軍中的實權大將,就連薛五,都是皇帝倚重信任的飛騎校尉,論品級薛五也是正七品,比他這個六品縣令也差不了多少。
而薛五才二十出頭,前途無亮。
“老舅,外甥今日在你治下,被人欺負了。”
柳炎一邊給薛五煎茶,一面笑道,“誰敢欺負我們的小飛將軍啊,誰人不知道你可是將門虎子,京中聞名的勇悍,小飛將軍之名,還是陛下親賜呢。”
薛五搓著手笑道,“若是在長安,還真沒有哪個敢欺負到我頭上來,可偏偏在這藍田,還就有這等狂妄之徒。這人不但敢罵我,甚至還狂言在那藍溪鄉他們張家說了算呢。”
藍溪,那是藍田下的一個鄉。大唐天下劃為十道,道下設州,州下有縣。而在縣之下,還有鄉、里、村等。
不過皇權不下鄉,縣令也是不下鄉里的。
一般五里為鄉,一個鄉有五個里,但鄉沒有鄉長鄉正,而是由五個里長輪流負責鄉中事務,協助縣裡管理鄉村治安,徵收糧稅,徵召力役等。
藍溪鄉因為是藍田縣最靠東的一個鄉,雖處於秦嶺山腹之中,但因為扼守著藍武要道,所以還是很興旺的。
藍溪,張家,這麼一說,他腦中已經有些印象了。
“藍溪張家,可是藍溪首富張富貴?”
“藍溪首富,看來這張家還真有幾分名頭啊,怪不得敢這麼狂妄,連舅父你都能脫口而出,舅父,跟外甥說說,這張家孝敬了你多少銀錢?”薛五笑著說道。
“別胡說,這張家不過是地方一土豪而已。只不過向來比較守規矩,但凡縣中有攤派,都比較積極響應,又比較會做人,上下打點,因此縣裡都說他好話。據說此人主要做些放貸生息之事,我雖知道些,但只要不是很過份,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怎麼,他惹到你了?”
縣令稱為百里侯,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好當。
關鍵還是容易被地方的胥吏和大族架空,畢竟縣令隻身上任,任期往往又不長久,如果能力再不足些,被架空是很正常的事情。
柳炎還好些,名門出身,又有不少地方實任經驗,來的時候,帶著不少柳氏家族子弟,甚至還有不少投身柳氏的幕僚門客,地方上的胥吏和宗族大戶,也得忌憚下他柳氏的名頭,倒不敢怎麼過份。
不過為官做事都一樣,別人給你一分,你就得回敬兩分。
柳炎上任藍田也有一年多時間,問題也發現一些,可只要不是太過份的,他也就不會過於追究,正所謂水至清無魚,而且很多事情本就是上任,甚至是上上任留下的老問題,追究來追究去,對大家都不好。
“守規矩?只怕並非如此吧?我倒聽說,那藍溪首富過去並非張家而是李家,那李家世代藍溪首富而且還是首善,可後來卻被這張家設計陷害,步步謀奪吞併家業,說個簡單點的事情。張家謀奪了人家李家的產業不說,甚至還趕盡殺絕,三年前借給李家一筆安葬費,不過幾十貫錢,如今卻利滾利的滾到了八百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