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中書門下大印、簽著執政事筆褚遂良相國名字的命令被飛騎送達。
十萬火急,藍溪折衝府將士譁變,政事堂令就近的藍田關將士緊急出動平亂。
“所有叛軍,一律殺無赦!”
藍田關鎮將趙持滿看著這道命令,沉默著。
幾員被緊急召來的校尉們都面面相覷,做為大唐的府兵將校,他們對大唐的軍法軍令是最為清楚的。
“召集各部。”
“將軍,這命令不太符合規矩啊。”一名校尉小心勸說。
身為鎮守藍田關的兵馬,他們最大的職責就是守衛藍田關。而現在政事堂的宰相直接給他們下了調令,還是讓他們立馬去平亂。
但偏偏這道命令,卻沒有兵部的兵符命令。
沒有兵符調令,他們也不敢亂動。哪怕是宰相的命令,可也不敢輕動。
趙持滿目光掃過一眾手下。
“藍溪折衝府士兵譁變,亂兵正在四處劫掠百姓,事情緊急,兵部的兵符調令雖還沒送來,但已經有政事堂執政事筆宰相的直接命令,你們還猶豫什麼?什麼叫事急從權,我等身為將士,豈不知戰場上瞬息萬變,豈能坐等命令,而錯失平亂的大好機會。每耽誤一個時辰,被亂兵殺死的百姓就不知道增加多少。這個責任,到時誰來背?”
幾個手下還在猶豫,可趙持滿已經一拍桌案。
“此是軍令,敢有違抗者,立即軍法從事,斬!”
主將如此,其餘人不敢再議。
等幾個校尉出去後,趙持滿的眼中才轉過一抹憂慮。
他豈不知道這命令不合規之處,奈何此事他必須得做。他的從母是當朝宰相韓瑗的妻子,他的舅舅則是新城公主的駙馬都尉長孫銓,長孫銓也是長孫無忌的族兄。
正是因為這層關係,長孫無忌才會直接把褚遂良的命令送到了藍田關。其中利害干係,來人已經說明。
事情緊急,不得已而為之。
年輕的趙持滿正是年富力壯之時,他是一個標準的關隴貴族子弟,將門出身,有著國子監、內衛的鍍金經歷,也有著在西北與突厥人和吐谷渾人征戰拼殺的功勳,一步步的走到這一步,並不全靠的家世關係。
他心裡其實不太願意接受長孫無忌的命令,可他沒的選擇。
一想到同袍廝殺,手足相殘,趙持滿忍不住恨恨的一拳砸在桌案上。可他也是關隴集團的一份子,他也是長孫無忌、韓瑗的親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操他娘的狗屁倒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