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怕李績不是長孫的對手。”
武氏抬起頭,半趴在皇帝的胸膛上,手輕柔的撫慰著皇帝。
“陛下,臣妾以為,陛下可以召回李道宗。”
“召回他?”李治驚訝。
李道宗是高祖李淵的堂侄,西魏八柱國李虎的曾孫。李道宗的曾祖是李淵的祖父,因此還是很親的。
李世民在晚年的時候曾說過,當時朝中可稱名將者,為李績、李道宗、薛萬徹也。
在李世民的評價里,這李道宗可是僅次於李績的,甚至排在了程咬金之前。為何?蓋因李道宗、李績這樣的將領,他們是屬于帥才,而程咬金這樣的猛將出身,統領一軍猛衝猛打是厲害,但相比起運籌帷幄指揮千軍卻還差了一點。
李道宗年紀比李世民小些,是太宗的族弟,也是李治的族叔。在開國之時,宗族裡面,可是與李孝恭並稱宗室雙賢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賢名、武勛,也讓長孫無忌很忌憚,在之前的房遺愛謀反案中,便把李道宗、薛萬徹等與之不和的宗親名將給陷害了。
如今李道宗正在流放嶺南的路上。
武氏道,“江夏王征戰四方,功勳顯赫,而且敬慕賢士,從不以勢凌人,在朝野都有極高的聲望,尤其是在關隴貴族之中,威望更高。他被長孫無忌、褚遂良等陷害流放嶺南,如今陛下開恩,將其赦免召回,那麼以他之名望,必然能夠號召許多關隴貴族支持陛下,而不是支持長孫。”
長孫當初搞李道宗,正是因為李道宗既是宗室里極有威望賢名,又是關隴貴族中很有號召力之人,兼之有舊怨,便將他打壓陷害流放嶺南。這其實也是關隴集團內部的領導權力之爭。
而當時李治同意流放李道宗,自然也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帝位。
而武氏現在又勸皇帝召回李道宗,則是此一時,彼一時也。
經過上次案子,李道宗被流放嶺南,差點命都不保,他最怨恨的是誰?當然是長孫無忌、褚遂良。現在褚遂良被貶潭州,李治這時起復召回李道宗,既可把當初責任推到褚遂良頭上,又能安撫李道宗。
貶而復用,這可是個大恩。
讓李道宗回來,跟長孫無忌去斗,都是關隴貴族裡有名望者,二虎相爭,李治正好可坐收漁人之利,反正有李績這個軍方大佬支持,還有他身後的山東豪強集團的支持,正好可以坐觀關隴貴族們的內鬥,削弱關隴集團同時,又能打壓長孫一黨,何樂不為。
至於說李道宗威望高,回來後會不會再威脅自己的皇位,李治覺得不用擔心。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長孫無忌,況且武氏提出召回李道宗也還有另一層用意。
現在褚遂良已經被貶出朝堂,一旦時機成熟,到時把長孫也貶出朝堂,那個時候李績就可能成為下一個長孫無忌。為防止出現權臣一手執政的情況,李治需要有個人制衡下李治。
這不是不信任李治,而是必須有一個這樣的平衡術,這也是太宗曾經教導過李治的帝王之術。
李道宗到時正好可以取代長孫無忌,做為削弱後的關隴集團的朝中代言人,與李治代表的山東豪強集團形成一個新的平衡局面。
“當年太宗皇帝削李績之官,貶他外任刺史,再讓陛下召回起用,不也讓李績感恩戴德嗎?”武氏道。
李治點了點頭。
“愛妃說的有道理,那朕就召回李道宗,赦免其罪行,恢復其江夏郡王之爵位,讓他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