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本坐在大理寺衙門的公堂之上,翻看著案卷。
“懷英啊,也許事情如你說的那些,但我們要講證據,沒有證據就無用。你說柳爽他們是幕後之人,可現在他們三個也全在大理寺監牢之中。”
“定是他們的家人幕後出手,我尤其懷疑御史中丞崔知溫,這個案子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司會審,崔知溫是御史台的佐貳,他有插手的便利。”
十三個在押嫌犯暴斃在監牢之中,種種跡像都表明這就是一個監守自盜的真相。
“也許吧,但我們得有證據。崔知溫可是御史中丞,你只是雍州法曹參軍不是御史,你若要彈劾崔知溫,可是得有證據的,否則他的反擊我們都承受不起。更別說,這個案子還牽扯到皇后的舅家和娘家,河東柳氏和太原王氏這可是貴戚,沒有證據就得罪他們,你考慮過後果嗎?”
閻立本其實也明白這個案子再清晰明了不過,崔知溫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而中渭橋那個縱火案,也極有可能就是柳王崔三人幕後主使,可還是那句話,若沒有證據的話,就相當難辦了。
“懷英,陛下已經下旨,立即釋放李王柳崔四人,現在大理寺這麼亂,他們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
“屬下遵命。”狄仁傑心有憤憤不平,那些權貴太過囂張了,出手就是人命,中渭橋一百多條人命就那麼沒了,轉眼又殺了十三個。而據他所知道的,中渭橋那晚縱火的有上百人,現在這十三個死了,估計那幾十個可能也沒了。
他提出去尋找那幾十人,不管是活的死的,只要能找到,都對案情大有幫助。
“你可以去找,但以我的經驗告訴你,這個事情只怕會是個無頭案了,那些人你找不到的,甚至這個案子最後都極可能不了了之。”
“怎麼可能,這可是一百多條人命,還有印刷局的工坊都化為了一片白地。”狄仁傑驚道。
閻立本嘆息一聲,他合上案卷,裡面什麼也沒發現。有些事情,說複雜其實也簡單,一切終歸還是會回到那個點上,也就是所謂的權衡。
王柳崔三家,哪一家都是根深蒂固,若沒有如山鐵證,那麼這個案子想查下去就很難。
牽涉的太深了,而且以那三家的能力,要掩蓋個案子其實也不是難事。如今京畿到處是災民,死百來個外地災民,還真不容易追查。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狄仁傑問。
“這些最終還是得交由朝堂上的諸公來決定的。”
大理寺,天牢。
在一個暗無天日,潮濕昏暗,特別還寂靜無聲的地牢里呆了一整天后,李逍還挺瀟灑的。
這倒不是他意志力驚人,其實那牢里他一分鐘都呆不下去,那無時無刻不在的悉悉索索的蛇鼠蟑螂等聲音,太讓人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