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屋顶的窗户斜斜打下来,恰好落了少年满身。他坐在明光里, 长发乌压压披了半身,容色极盛,只面上略有些迷茫, 一双清透至极的眸子看过来,水光中隐隐有青莲幻影,瞧得他心头一跳。
他相信,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也很难找到能在相貌上胜过这少年的人。
你醒了?
戴星阑从保温箱里抽出为数不多的营养剂,随手拧开递给这还有些茫然的少年。
想来道友已然察觉,这里已非修真界。戴星阑道:道友可先稍作休息,稍后我空闲下来,便会与道友分说清楚。
少年下意识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透明长管,仰头就灌了下去,一种诡异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刺激得他皱起了一张白玉般的脸。
这是什么一言难尽一击毙命的东西!
少年罥烟眉蹙起,苦着脸把它一口气喝完,这才将透明长管递给了对方。
他不认识对方,却本能的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亲切气息,他愿意相信这个陌生的男人。
说是男人或许有些不太准确,眼前人至多二十岁,留着一头中长的黑发,低低绑在脑后,柔顺的垂在腰间。他容色清俊,只眉目间带着掩饰不了的锋锐之意,像是一柄压不住迸发罡气的利剑。
你长的好看,我喜欢。
少年扬起一抹笑容,开口说道。
戴星阑刚把营养剂递过去的时候便察觉到他动作有些不合适,修真界打滚爬摸出来的怎么也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东西入口,何况还是通常修行经历最为精彩的剑修?
可他刚想要收回来,便见那少年眨了眨眼,伸手从他手中接过营养剂仰头喝了下去,动作非常利落。戴星阑还没提醒对方这玩意儿味道可能会不太适应,便见对方一张雪白俊俏的脸蛋猛然瞬间皱了起来。
戴星阑:突然觉得自己在虐待小孩怎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致歉,便见眼前少年扬起脸,面上绽出一个粲然至极的笑容。
眉眼口鼻无一不精致的少年原本安静坐在那里,他不笑的时候便好似一幅清隽水墨画。而他笑起来犹如濯濯春月柳,偏眼似桃花含春水,满是止不住的肆意风流,灿然生辉。
少年这般模样,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戴星阑恍惚了一瞬,却在听到对方说的话时骤然反应过来,对方竟是一眼便看穿了他外表上的伪装。
他心中一惊,当初若不是大意将易容法子泄露给了那个所谓同伴,也不至于被对方轻易破除伪装而显露形迹。自那之到现在,他在这里十几年修真灵术没捡回来多少,倒是掩饰气息和外表这方面早已被锤炼得炉火纯青。
道友且先稍等一二。
戴星阑说完便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很是利索地将剩下几个伤患的伤口解决好,再把配好的药给他便直接关了门,也不理会外面的骂骂咧咧。这里只有两家医馆,他今天提前关门指不定另一家要高兴死呢。
收拾好后,他取下黑色长外套和手套,方才抹去了外表上的伪装,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帘子隔开的小房间。
让道友久等了。
少年本已经下了床,只着了件单薄的白衫,正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发带金簪挽头发,闻言回头看了过去,嘴上还叼着赤金发带。戴星阑见少年一双灵动眸子好奇地望过来,不知为何忽而心软了半截。
他道:我名戴星阑,星夜阑干的星阑,敢问道友名讳?
我?
少年很快收拾好了头发,蹲下来捧着脸,笑嘻嘻道:我是花儿呀~
戴星阑:......什么?
少年拉了拉他裤脚,又道:我是莲花呀,哥哥你不用给我浇奇怪的水哒,我没有水也能活的。
...浇水?难不成说的是方才给他的营养剂?
戴星阑一时哭笑不得,这位道友该不会是渡劫时被雷劈傻了吧?
你先起来,不给你浇水。
他弯腰把少年拉起来,探手覆上对方额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换个条件好些的地方躲藏。他自己倒无所谓,总不能让这位小道友跟着他一起在这地下吃苦头。
戴星阑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少年低头想了想,道:记得,三哥哥叫我昭明!
家里有个三哥,小道友行四么?
戴星阑暗暗记下这点,又道:那你还记得,你出来是做什么吗?
这回少年回答非常利落:三哥让我去红尘炼心!
说完这句话,他又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还说,让我去找...去把谁找回来来着?
他苦恼着皱着鼻子,最后可怜巴巴道:对不起哥哥,我不记得了。
无妨。
戴星阑叹了口气,红尘炼心,真是久违的说法。这小道友修的原是最难的人间道啊,也不知他家里那位三哥怎么放得下心让年岁这般小的弟弟独自出来。
他没有发觉,在与少年相识不过一天,自己的心态已然不知不觉向老妈子转化,竟是自然而然开始为对方操心,却浑然不觉哪里不对。
这里是和你过去截然不同的世界,你暂时住在我这里吧。他道:唤我星阑便可。
昭明乖巧道;知道了哥哥。
哥哥就哥哥吧。
戴星阑苦笑一声,虽是这么说,他现在可是帝国顶尖世家继承人们的眼中钉,对方跟他待着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