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阑知道,自己怕是来到不该来的地方了。
他正准备原路返回,却见岁芙蓉下,猛然越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是谁?
这声音婉转若莺啼,却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清冷之气。
着青色裙衫的少女俏生生立在瑶花之上,气度高华,远胜戴星阑在长乐天外所见到的修真界诸位女修。
长乐天内只会有一位着天水碧罗裙,便是当代司天神女。
戴星阑暗道不好,这可真是冒犯了。沧溟界谁人不知,长乐天的神女身心都将要奉献给世界的。
在下戴星阑,一时不察走错了路,并非有意冒犯神女殿下。戴星阑拱手道:还望殿下宽恕则个。
为何要道歉?
闯到人家禁地,这当然是他不对,戴星阑在心底想到。转而他又想起来,司天神女所居的瑶华水榭传闻有十二座阵法镇守,他怎么又毫无阻拦的闯了进来?
正在戴星阑胡思乱想他的运气怎么一如既往这么好之时,对面的人便动了。
那碧衣神女背着一柄青鸾长剑,遥遥望着他,道:大长老从不让我见外人,你若是觉得抱歉,与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如何?
这个时候,大长老不会来抽查我的修炼进度。
那小神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仰头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细微的向往,戴星阑想起家乡与他为邻的隔壁小妹,那小妹望着家中弟弟手里的糖葫芦时的眼神,竟与眼前小神女的眼神重合了。
而他的家乡毁灭在一场大火里。
戴星阑不由自主点点头,他单手撑着栏杆坐在了水榭游廊上,道:您想听什么。
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模样。
那神女踏着满湖的岁芙蓉走过来,这在外界传的金贵至极的奇花,在瑶华水榭只是神女的踏步工具罢了。
我叫做宣师。神女道:你从哪里来?
从星光尽头来。他咧开嘴笑了笑,想起自己为了查到自己身世和复仇时满沧溟界的跑,怎么说也够给这常年待在一处的小神女见见世面了。
我要走了。
漫天闲聊了许久,戴星阑瞧了瞧天色,便知自己该走了,他只有一日时间能待在长乐天。
离开之前,他对小神女道:小神女,我身无长物,唯有一个祝福拿的出手送你。
有朝一日,你一定会亲眼看到比沧溟界更广阔的风景。他朝着青衣小神女挥了挥手笑道:我的祝福很灵验的!
是的,戴星阑对别人的祝福特别灵验,尤其是他认真说出来的话,基本可以媲美有求必应,除了不能用在自己和自己相关的事情上没什么别的毛病。
神女注视着远去的青年,这时候的她与他都没有察觉到,戴星阑的话音落地之后,有钟声兀自在天外天的紫霄宫回荡,冥冥之中三千大道似有回音。
瑶华水榭上有长风拂过,那是戴星阑第一次见到长乐天的小神女,也是最后一次。水榭之外摇曳着的岁芙蓉,让他记忆犹新。
那位画清清,是长乐天的弟子吗?戴星阑接过对方给的岁芙蓉果,并没有第一时间吃下去,而是将它收到了空间纽里,试探性地问。
是啊。
昭明往后倒了倒,反手撑着后面的桌子坐了上去,道:我想想...应该是长乐天的神女。
伴随着戴星阑的声音,昭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影像。
他站在水面之上,抬手引来雷霆剑意,劈碎了那座瑶华水榭,连带着整个长乐天都受到了震动。这禁锢着每一代神女的精致囚笼在他剑下灰飞烟灭。那时他还抱着个眼神清亮的女娃娃,将宣师托付给他的伞送给了画清清。
...等等,宣师是谁?
昭明甩了甩头道:哥哥,你再问问我呗,你再问问说不定我就都想起来了。总感觉,好多事情只要哥哥一提,他脑海中就会自动出现相应的画面。
戴星阑道:那你还记得,龙炎怎么样了吗?
白衣少年拍了拍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下,道:被宣师和夙铮宰了。
龙炎死了?!
戴星阑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惆怅。这位曾为了气运背叛他的老友,最后也是死在了他人手里么?
他不曾听闻夙铮之名,但宣师,便是当初那位小神女吧。看来他这张嘴对别人的祝福还是一如既往灵验,那小神女最后也走出瑶华水榭了。
唔...长乐天不记得了,沧溟界现在是夙铮的白玉京说了算。
昭明使劲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时被戴星阑制止了。
别想了,不要勉强自己。戴星阑瞧见对方不自觉蹙起的眉,下意识伸手去抚平,温声道:我探查过,你只是因为穿越星河来到这里时受到磁场影响,记忆有些愫乱,所以我提起关键词时你才能有所感应。
别想太多,往后你都能恢复的。
嗯。昭明捂着前额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信赖。
戴星阑轻轻笑了笑,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少年的记忆遗失确实有他说的这个理由,但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具体的,怕是要等到昭明自己想起来才能确认。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道:走吧,这时候走最方便。
这间小屋子他前几天转给了贫民窟另一家地下医馆,作为本地盘旋多年的地头蛇,那家医馆要比他阔气多了。见抢生意的人要走,自然乐意接盘,还多转了些星币给他。
戴星阑自然收下了,毕竟他之后很多地方要用到钱。
熟练地在自己和昭明身上套了个隐匿法术,兄弟二人并肩离开了这座混乱的贫民窟。
对了哥哥,我刚刚想起来我姓什么了。
昭明凑到戴星阑跟前,笑嘻嘻道:哥哥你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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