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孩子都不敢說話,你推我我推你的。最後是那個站在最前面,穿墨綠色羽絨服的強裝鎮定地說:「我們聽說這裡是……是……有一座房子,所以想過來……看看。」
蘇格兒一聽就知道他們為什麼來的,面上卻不動聲色:「是有房子啊,就在這裡!不過這大過年的,你們的爸爸媽媽知道你們來這兒嗎?這裡僻靜,要是迷路了父母可要擔心的。」
那孩子又說:「當然知道,我們……是要學建築的,所以趁放假過來觀摩觀摩。」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說是。
「原來是這樣啊,可太巧了!」她高興的說,笑容更親切,「我這房子正好想重新裝修一下,請你們過來替我設計一下怎麼樣!來吧,到裡面來看看,跟我來!」
這樣子像個引誘人入陷阱的女鬼一樣,把那幾個孩子的腿都嚇軟了。另一個穿紅色衣服的搖頭,堆起僵硬地笑:「不用了姐姐,我們要……要明年才考大學,這會兒還不能給您什麼建議。等……等我們學好了再過來!」
她非常大度地說:「沒關係,那就等你們學有所成再請你們幫忙。不過今天已經到這裡了,又是節下,也該請你們進去坐一坐!天氣多冷啊,屋子裡溫暖,有紅茶有咖啡還有糕點和糖果,吃一點取取暖!」她假做一個請的手勢,眼睛盯著他們露出誘惑邪氣的笑。
那幾個孩子嚇壞了,嘴唇都泛白,其中一個心理素質太差,驚恐地大叫起來,其餘的也跟著叫,不約而同地一齊轉身向來路逃跑。那個穿墨綠衣服的轉身時被同伴擋了一下,踩到了露出的樹根,又太過慌張扭傷了腳,摔倒在地上站不起來嗚嗚啊啊的叫著。而他那些同伴早顧不得他,頭也不回地朝前跑。
蘇格兒擔心真出事兒,趕緊蹲下替他查看。那孩子看她來抓自己嚇得叫得更大聲,在地上爬著躲避。蘇格兒試了幾次沒抓到他就有點兒惱了,站起來朝著他頭上打了一巴掌,恢復她本來的面目,口齒伶俐兇巴巴地說:「叫什麼叫,見鬼了!」
這倒是讓他安靜了下來,看著她吞了口口水,緊張兮兮地問:「你……不是女鬼?」
蘇格兒為自己的惡作劇險些笑出來,但還是一本正經地說:「我是鬼,看看天上是什麼?」
他抬起頭來看了又看,並沒有發現特別的東西,傻傻地搖頭。
她為他的智商嘆息,一根手指朝上指著:「那是太陽,也叫日頭,我要是鬼敢站在這裡?哼,連點常識都沒有還考大學,哪個大學不怕丟臉敢要你。」
男孩子這才去注意她的影子,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唯唯諾諾了半天:「我聽說這裡是個鬼屋,你又在裡面出來,所以……嘿嘿!不過姐姐,你剛才那麼熱情真的有點像……」
「像鬼?」蘇格兒又打他一下,「怎麼?笑著不行非得打著才不像是吧!你們才是鬼,一群小鬼,膽小鬼!瞧你那些塑料兄弟,一個個跑得影兒都沒了。不過朋友嘛,就這樣!」她想起自己家出事後以往的朋友大都疏離了,嘆了口氣。
他也跟著嘆了口氣。他那幾個同學是挺沒義氣的,原本他們過年湊在一起覺得沒意思,其中一個不知在哪兒聽說了鬼屋的事就和他們說了,都很好奇,也是為了找點樂子才來的。來之前一個個天不怕地不怕,把妖魔鬼怪批得一無是處,結果到了地方一個賽一個的慫,都不敢進去,碰到個女孩子就嚇得屁滾尿流。最慘還是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那些人沒有一個管他的。不過想想如果跑掉的是自己也不敢回來救人,因此就原諒他們了。
他嘿嘿笑著嘴甜討好的說:「主要是姐姐你長得太漂亮,我們都沒見過有這麼美的大美女,所以才想錯了。」
女孩子被這樣夸即使知道是假話也高興,她嘴角上彎。
男孩子見她笑了,又朝著房子那邊打量:「照這樣說,這裡根本就沒鬼啊!那些傳言都是假的吧!」
蘇格兒低著頭幫他捲起褲腳,聽他這樣說眼珠動了下,說道:「那倒也不是,不然那些故事你以為是誰無聊瞎編的啊?來這裡出事的那些人又是怎麼弄得?」
他嘶嘶啊啊地叫痛,又半信半疑:「真有啊?那你還住這裡?」
「唉,什麼辦法,我八字兒太硬,我們家都讓我克得傾家蕩產了。找了幾份工作,公司也接連倒閉,實在沒地方住了才來這裡。連鬼都拿我沒辦法,趕不走我氣的整天鬼哭狼嚎的。」
「那鬼……長什麼樣的?男鬼還是女鬼?怎麼死的?」他還是不信。
蘇格兒一巴掌打在他腿上:「先擔心你的腳吧!還鬼啊鬼的!惹毛了他讓你來跟他作伴兒!快過來看看啊!」她叫宜言。
男孩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一個特別好看帥氣,又衣著講究的男人瀟灑地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心想,原來這裡住了這麼多人,那說有鬼肯定就是假的了!
宜言走過來,先看了看這孩子的臉,長得還不賴,臉色紅潤雖然是凍的但沒什麼毛病。又把他的鞋襪脫掉,托住他的腳和腳踝輕輕轉動幾下就放開了。
那男孩兒活動一下凍得冰涼的腳,感覺不到疼了,穿好鞋站起來走兩下,好驚喜地說:「呀,一點兒都不疼了啊!哥哥你太厲害了!」
宜言雖然是古人,但二十歲就死了,比這男孩子大不了多少。可玉靈給他重塑的身體稍微成熟了點兒,長了幾歲,因此看起來和蘇格兒還有玉靈差不多的年紀。他聽見男孩的話淡淡地冷笑:「沒事兒了就走吧!要不然等會兒跟你要醫療費,可是很貴的!」
剛才的恐懼已經消失,所以他又不想走了,盯著那房子看,想要進去看看。蘇格兒抱著手臂沉聲叫他:「幹嘛呢!得寸進尺啊!找我們神醫看病沒個十萬八萬的門兒都沒有,免費給你看一次算你造化了。」
「原來你們是醫生啊!」他笑起來。「沒關係,多少錢我都付,我們家很有錢。」
蘇格兒還是有操守的,要個小孩子的錢太沒品了。她向宜言要了一張名片遞給他。他接過來讀上面的字:「兼醫,高級偵探社。這……偵探社?是醫生還是偵探社?兼醫是名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