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猶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過頭去不看。一想到自己媽媽受的苦,他就無法心軟。
歐陽洲的父親撲通一下跪在了玉靈面前,老淚縱橫地說:「求你們放過他,放過我兒子吧!我知道他們做了很多錯事,這都怪我沒有教好他,教子無方,是我的錯,如果要償命就要我的命吧!」
「你都這麼老了,陽壽都快盡了,你能償多少命啊!」蘇格兒冷哼一聲,靠著一句教子無方來挽救自己兒子,可憐可悲也可恨。他不光是教子無方,還明知他作惡而不加阻止,算他個同謀都不算過。
玉靈很喜歡聽她伶牙俐齒的罵人,笑了兩聲讓小鬼停下來從歐陽洲的身體裡出來。此時歐陽洲的額頭已經是鮮血淋漓,清醒過來後疼痛難忍的閉起了眼睛
玉靈又說:「我們來不是要命的,只要他們說清楚為什麼不讓它出世!又為什麼非要讓它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森然重複一遍,看著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父母。
歐陽太太大嚇得噤若寒蟬,不敢看小鬼,也不敢說話。
蘇格兒見她不吭聲又開始嚇唬她,幽幽地說:「你要是不說,我們就把它留在這裡。晚上你睡覺的時候它會躺在你懷裡,保證你一睜眼就能看見它,白天出門的時候就趴在你身上。哦,對了,你是它媽,跟著你它就不怕太陽了哦!我說的對嗎?」她問小鬼。
小鬼用力地點點頭,兩隻眼睛看著自己的媽媽,死氣地眼睛即使沒有發怒也是陰鷙,使人心底發寒汗毛倒立。
歐陽太太渾身顫抖,大聲說:「它是鬼,是個害人的鬼,當然要魂飛魄散!」
小鬼突然滿臉煞氣地看著它的媽媽,所謂愛之深恨之切,親耳聽自己最愛的人說出了這麼絕情的話,把之前的感情全部做了轉換,有多少愛就生成多少恨。對歐陽森然的恨也增加了。
玉靈臉色嚴肅地看向它,它一感受到玉靈的眼神渾身打了個激靈,剛才的煞氣陡然消失。
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捂著額頭的歐陽洲一言不發,看樣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蘇格兒說道:「乾脆還是償命吧,殺人償命本來就是天經地義。你們兩個不要它讓它做了鬼,現如今就讓它送你們一程吧!」
歐陽洲的父親一聽,大聲對兒子吼道:「你快說呀,到底為什麼不要這個孩子。當初你們怎麼跟我們說的,說她不能生孩子才一定要接回森然的,到底還瞞了我們多少事。」
歐陽洲抬起頭來,深吸一口氣,看著小鬼冷笑一聲:「要我償命,憑什麼?它根本就和我沒關係,我認識它媽的時候它已經在肚子裡了。」
在場的人聽到他的話無不驚訝,又看著閉著眼睛流淚的歐陽太太。這兩個人當年搞了個什麼事情啊?一個拋棄了懷孕的女友和孩子,一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為了什麼?愛情?哼!
歐陽洲索性全都說出來:當年他畢業後同多數人一樣想要闖出一番事業,等在城市裡站穩了腳,有些根基在結婚,可沒想到女朋友竟然懷孕了。他深知有了家庭的負擔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根本不想要這個孩子,但是聶蘭想要,父母知道了也讓他必須留下這個孩子,逼不得已同意和聶蘭結婚。
結婚前,有天上班的路上遇見了一個暈過去的女人,便將她送到醫院去,因為被懷疑是肇事者所以不能離開。可等到那個女人醒過來偏說是歐陽洲撞到了她,脾氣還非常大,罵醫生罵護士,叫著身上疼不肯出院,也不肯說家庭住址和家人的聯繫方式。歐陽洲只能認倒霉地請假在那裡照顧她,怕聶蘭擔心,又跟她撒謊突然出差。
那個女人一連在醫院住了三天才肯走,這三天歐陽洲也一直待在醫院。去上班的時候他滿心忐忑,這麼多天不上班肯定要被訓斥,卻沒想到領導一句重話沒說,言語上還非常關心。正在狐疑不安的時候,那個在醫院照顧了幾天的女人竟然去找他了。後來才知道那是位高官的女兒,認識單位上的領導,特意提及了他。領導以為他攀上了高枝兒自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