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身上的蟲蟻突然紛紛掉落在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落在地上如僵住一般一動不動,帶翅膀的飛蟲也一樣。頭髮里還掉出幾條灰色的,像是蚯蚓一樣噁心的蟲子,那塊蟲卵也落下來了。各種蟲蟻堆在地上一小片,巫師身上的空洞和腐肉裸露出來,同樣還是觸目驚心。
巫師口中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就像剛卸下千金重擔一樣。口中喃喃自語:「終於走了,它嗎終於走了……」
宜言知道是玉靈除掉了這些蟲子,雖然腹黑倒也不失慈悲。那些蟲子弄掉他心裡也舒服多了,不用玉靈說也知道該做什麼,走上前去檢查巫師身上的傷口。
「你要做什麼?」巫師見他靠近出聲質問。他對這些人懷有戒心,也防備這他們。
宜言一本正經地說:「看你什麼時候死。」
巫師怔了一下,忽然笑出了聲,似乎不相信宜言的話。
宜言從地上撿了跟銀簪子撥弄巫師身上的腐肉,他無法忍受寄生蟲的涌動,但腐肉傷口這些對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因此沒有任何不適。
風清趁著他檢查的工夫走進玉靈:「法師,你們要怎麼處置他?」
玉靈側頭看著他,不答反問:「你說該怎麼處置?」
風清看著巫師隱忍著恨意,說道:「他罪大惡極,應該將他殺死,再把他的魂魄打入地獄。」
玉靈目光突然嚴肅:「我要說幾次你才能記住?你的仇人不是他,即便他有罪也不能給你來泄私憤。」
風清不敢直視玉靈的目光,只這語氣就讓他渾身發抖。這是他第二次惹怒玉靈,第一次剛甦醒時被蘇格兒質問為什麼殺她。不過他自認為那次自己確實有錯,而這次則並不是全然無理。
他鼓起勇氣又說:「我不是泄私憤,而是這個人確實早就該死。他偷生幾百年,貪得無厭,肯定犯下了無數罪惡,他的罪足以下地獄。」
宜言回頭看他一眼,沒說話,轉過頭繼續給巫師檢查。
聽了他的狡辯之詞,玉靈知道難以改變他執拗的想法,口風一轉:「既然你堅持也可以。不過,他為他的先祖抵消了罪孽,你的仇就算報了,不可再找那人的轉世。」
風清猛然抬起頭來,他要反駁,但一看見玉靈的目光就不敢開口了。
他雖然是個文人,但心中卻是江湖規則。又因恨意極深所以認為仇人就該斷子絕孫,他的子孫天然就是自己的仇人,應該滿門抄斬,斬草除根,一刻都不應多留!
玉靈知道他心中怎麼想的,但這種執拗之人神仙也沒辦法。前世因今世果,孽緣不是說了就能了斷的。
這次巫師把他們的對話都聽在了耳中,看著風清問道:「我先祖和你有仇?」
風清也看向他,臉上的表情怒不可遏:「你的先祖罪大惡極,他將我和僕人困住一千年!」
巫師喉嚨里又發出呵呵聲:「原來是你,聽父輩說過,想不到你出來了。」
風清的悲慘被他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還理所當然。這更激怒了風清,又握起拳頭就要朝他衝過去。旁邊的玉靈一個眼神看過去,風清的腳好像被粘住一樣的不能動彈,而且口不能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