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衣服單薄,被雨打濕後緊貼著身體。漆黑的頭髮長至腰跡,濕淋淋的散亂在身後和臉上。她皮膚蒼白,與紅衣形成鮮明對比。渾身上下除了衣服沒有一點多餘的東西。因為頭髮遮掩也看不清樣貌,不過看著似乎還不錯。
玉靈並沒有因為這女人的話生氣,他神情淡然平靜,看著女人濕漉漉的頭髮和衣服,輕聲說道:「你怎麼會被雨淋成這樣,去把身上擦乾吧!格兒,去拿一件自己的衣服。別怕,她是瑪瑙,原本也是天界的仙子。」
仙子!蘇格兒和蔓草、風清不約而同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渾身濕淋淋的女人。這位仙子狼狽不堪的,這模樣跟鬼一樣。難道也是犯了錯被貶下來的?
還沒回過神兒來就聽那女人冷聲拒絕:「不必!」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雨水,這個天氣也沒凍得發抖。她眼睛直直看著玉靈,「瑪瑙如今法力微弱,與凡人無異,雨雪風霜皆不能避免,已經習慣了。」
玉靈問她:「法力因何削弱?」
「形體有損,神靈自然也要受損。」瑪瑙說,「若非聖君出手,瑪瑙至今也不能知曉您下凡來。今夜冒雨找來,想必您也知道我是為何而來!」
她說話不卑不亢,嚴厲而嚴肅。蘇格兒出於女性的敏感,她覺得這個女人在生氣,冰冷的話里隱藏著極大的憤怒。
「有事就坐下說吧!」玉靈也還是從容不迫,轉身往沙發上坐下。
瑪瑙這次沒有拒絕,跟在他後面走到沙發那裡去。
蘇格兒舌頭打顫,她雖然不昂貴但是很漂亮的布藝沙發啊,這一身水坐上去可就毀了。她緊張兮兮地看著瑪瑙坐到沙發,心疼地直吸涼氣。
蘇格兒心中所想玉靈清清楚楚,他扭頭對她笑了一下,絕不是抱歉,只是安撫地笑。出現在俊逸臉上的笑容就好像是三月里的陽光一樣溫暖和煦,比迷魂湯還有效果,能讓人輕易地原諒他所做的一切。
她心中的抱怨一下煙消雲散,抱著蔓草回到樓上去,風清見她們走了,也不留在下面,跟著上去。
瑪瑙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看到玉靈對著蘇格兒笑,瞳孔收縮。她直接向玉靈發問:「我知道,昨夜聖君抓了一個女鬼,不知聖君將她如何處置了。」
「並未處置。」玉靈淡淡地說,他一點兒也不驚訝,其實從看到宜言帶回來的血跡之時已經看出了問題,知道與她有關。他問:「這女鬼跟你是什麼關係?」
瑪瑙撥用手了一下臉上濕漉漉的頭髮,露出一張非常美麗的臉龐來。她說:「她叫櫻櫻,五百多年前是個官宦人家的小姐,當時我被圈進他們家的宅院中。櫻櫻自幼與一個男子訂下婚約,後來男方家道中落,家人便要悔婚。可是櫻櫻外柔內剛,堅決不同意,家裡為絕她的念頭人痛下殺手,殺害了那個男子,又欺騙櫻櫻那男人病重去世,為她訂了一門婚事。櫻櫻在出嫁當日得知真相,悲憤交加,穿著新嫁衣投入井中自殺,從此魂魄便與我相伴。她有宿世情緣未了,因此不肯去投胎,苦苦尋找著那個男人。」
她說完後兀自嘆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傷心的表情。頭髮上的水流到沙發和地板上,積了一大片水漬。可她坐著紋絲不動,一點兒也不感覺到難受。
玉靈知道了前因也沒有詫異,從女鬼裝扮和之前的言語就差不多是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可是,昨天晚上李應哲的母親也叫出了櫻櫻這個名字,這又是怎麼回事?一個普通的婦人怎麼能知道五百年前投井自盡的女人的名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