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兒從車上下來,麵包車駕駛座上的人也下來了。開車的是個圓頭圓臉,身材也圓潤的老頭兒,頭髮半白,身上穿著不太新的白背心和黑色大短褲,腳上穿著一雙灰不拉幾的塑料洞洞鞋。
老頭兒長得很喜慶,滿臉帶笑的看著蘇格兒,舉起一隻手朝著她打招呼。蘇格兒下意識地也朝著他點了下頭,她很疑惑地盯著這個老頭,感覺眼熟,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這時候麵包車後面的車門也打開了,裡頭走出來四個年輕人,個個都是短袖背心長牛仔褲,穿著運動鞋,衣服不是天乾淨,頭髮稍顯凌亂,臉也有點兒髒,一看就是剛從工地上趕過來的。
不過這幾個人全部表情有點兒怪,全部都很嚴肅沒有一點兒笑容,跟樂呵呵的胖老頭形成了明顯的對比。而且眼神鎮定且機警,不太像來幹活的,倒像是出來執行任務的。
他們靠著車一溜站開,很謹慎地打量四周的環境,也包括蘇格兒。
老頭兒咯吱窩裡夾了個舊皮包,一搖一晃地朝蘇格兒和宜言走過來,邊走邊說:「呵呵,人我都帶過來了,一共是六個……」
「哦!是他!」蘇格兒突然指著老頭兒叫起來,頓時好幾雙眼睛都朝她看過來,大門內的狗也發出了低吼聲。
蘇格兒全然不在意,眼睛盯著還是笑呵呵的老頭,她緊張地抓著宜言的衣袖:「是他呀,那個……醫院看太平間的陰陽眼老頭兒!」
宜言低聲制止:「小點兒聲,一個糟老頭子也值得你這麼激動!」
蘇格兒哪兒是激動啊,她是震動。果然是七月十五怪事多,看太平間的人搖身一變成了包工頭!
「嘿嘿,小姑娘你這眼神兒挺好的,見那一回就記住我了。呵呵……」老頭兒樂呵呵地說,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是他!蘇格兒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這老頭兒今天沒戴眼睛,所以才沒一下認出來,想起他有陰陽眼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可是這個看太平間抽旱菸的老頭兒怎麼又攪和到這件事情里來了?他到底什麼身份啊?反正絕不是有陰陽眼這麼簡單。
大門吱呀一聲響,從裡面走出來了村支書和副主任,還有玉靈和瑪瑙。老頭兒和那幾個人見到玉靈表情一凜,一個個站得筆直,微微垂了垂頭。
瑪瑙的目光落到了老頭兒的身上,眉頭皺起,雙手握緊,眼睛裡要迸發出火化一樣。那個老頭也看著她,隨即垂下了眼睛,臉上的笑也沒有了。玉靈卻是像不認識他們一樣,隨意地打量了他們一眼。
蘇格兒眼睛毒,看出了他們兩個反常的變化,心裡想:瑪瑙井該不是這老頭兒埋的吧?
村支書和副主任打量著面前的幾個人,點著頭說:「看看,還是人家城裡人做事有效率,這一會兒就叫來人了!」
宜言悄悄捏了一把蘇格兒的手,蘇格兒立刻領回了意圖,跟老頭兒說:「這位就是任書記,村子裡的一把手村支書。任書記跟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楊師傅,是他帶人來的!」
她胡謅了一個姓給這老頭兒,誰知道他姓什麼啊,反正他也不敢揭穿。
農村人樸實厚道,帶人熱情,村支書忙過來跟老頭兒握了握手:「辛苦啦楊師傅,這麼大熱天的還讓你們跑一趟。那什麼,家裡喝點水吃個瓜歇歇。」
老頭兒又樂呵起來,眯縫著眼睛:「還是咱們鄉下人待人熱情,還沒幹活就讓吃喝,呵呵!多謝您的好意,不過天就快黑了,我們還是先幹活!」
蘇格兒心裡發笑,這個老傢伙還真是挺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