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人輕柔的語氣說出極端蠻橫霸氣的話。這是她的地盤兒,她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連陰間都不能管,一個凡人又能怎麼樣。
譚辛無言以對,無力再反駁。
此時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感受到了動物死亡前的恐懼,被綁住手腳,看著明晃晃亮錚錚鋒利的屠刀一步步逼近自己,恐慌害怕到了極點。希望天塌下來打亂這一切,希望地上裂開一條裂縫躲開利器的傷害。
他甚至想到,如果自己就此死去靈魂是否能脫離她們的掌控,如果是的話他願意立刻死去。可是,即便是就此死去應該也難逃這個女人的手心。
那些被迷惑的人手裡都拿到了荷包,都是與女人的衣服同一個顏色,裡面裝了兩個人的頭髮。
阿童剪完了楊道士的頭髮,拿著剪刀又來到了譚辛的面前。
她一點也不計較剛才譚辛吼過自己的事,笑嘻嘻地舉起剪刀:「先生,就剩你了。你都看見了,我只是剪頭髮,不會剪到別的地方的。」
譚辛看著她手裡那把金光閃閃的剪刀感到四肢冰冷,他驚慌地往後躲:「你……你們別亂來……」
他倒退到了樹幹上,身體緊緊地靠在上面。要不是痴傻女人抓在他,他肯定要撒腿就跑了。他現在懊悔極了,剛才就不應該過來的,撒腿就跑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
阿童沒有步步緊逼,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看向了紅衣女人,好像無法做主該怎麼辦。
紅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譚辛半米,她突然伸出手,直抵譚辛的咽喉處,中指尖尖的指甲戳中了他的脖子。
譚辛頓時感覺到脖子上針扎的刺痛,嘴巴張大,但是發不出聲音,同時身體好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能動了。
這次真完了!他的心涼透了,頭上汗如雨下。這黑暗的一刻終於來了,在劫難逃,自己立刻就要變成失去意識的行屍走肉的了!心如死灰幾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內心。
「到底還是要我親自動手你才肯乖乖聽話啊!」紅衣女人對著他嫵媚一笑,柔聲說:「別緊張,馬上你就能感覺到什麼是人間至歡。我格外開恩,讓你清醒地看著自己是怎麼成為一個幸福的男人,享受到什麼歡樂的,到那時你會為之前的掙扎後悔。時間已是不早,就別再耽擱了。阿童,快些動手。」
「是主人!」阿童答應一聲,舉起剪刀在譚辛的頭上剪下一縷頭髮交給痴傻的女人。
剪下頭髮的那一刻,譚辛閉上了眼睛,兩滴淚水從眼睛裡滑落。這一剪刀不止剪斷了頭髮,更是剪在了那顆還鮮活跳動的心臟上。他心如刀絞,痛徹心扉,死亡的寒冷已經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在那一刻他的腦袋徹底的凌亂了,大腦中剎那間噴涌似的想起了很多經歷過多事,出現了很多熟悉的畫面。
他看到了師父,聽見了他的諄諄教誨和氣惱時的責罵。
看到了父母,聽見了媽媽清亮的笑聲,和嚴肅的爸爸因為自己沒有遵照他的意願去做個學者時大發雷霆的怒罵。
他看到了自己的酒肉朋友和初戀女友,想起了做過的如今看來非常荒唐可笑的事情。
看見了和自己同來的朋友,他古板的臉上帶著耳機測試磁場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