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道士還記得自己上次來這裡的情形,那是進了茂密的竹林里,蘇格兒和宜言也是被請來的,還鬧了一場。
萬萬沒有想到,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一處產業竟成了蘇格兒的。心中感嘆的同時也感到了一絲危險,好像蘇格兒他們就是巧取豪奪的人一樣,只要看上的就能落入他們手上。
幽竹好像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一樣,穿著五彩長衣,一頭黑亮長發,秋高氣爽的天氣里搖著紙扇子,慢慢踱步走了進去。
他們見人來了都站了起來,可是當看見幽竹後這幾個見多識廣的幾個人都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們倒是沒有看出他是神仙,只是好奇他怎麼這麼個打扮啊!
而相對於其他人,譚辛的表情可以用驚駭來形容了。
他看見幽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神,隨即好像一個驚雷在耳邊炸響一樣,腦袋嗡地一下響了起來,看見鬼一樣的睜大了眼睛。這副面孔……
譚辛認出來了幽竹就是那天晚上在森林裡見到的鬼,他們在花樂坊里說過話,在那顆合歡樹下見過他和紅衣女人訴衷腸,他的手碰過自己受傷的腳,他還帶他們離開了森林!相處了半夜,不可能認錯他。
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青天白日?他不是轉世去了嗎?
幽竹沖他笑了一下又讓他感覺恍惚,那森林裡的白衣鬼可是不會笑的。
他在心裡想:應該不是一個人吧!也不該是同一個人。難道……長的像?太巧合了。
「你怎麼了?」蘇格兒發現他神色異樣問道。「呵呵,這是他的風格,你別太驚訝了,他不是咬人的魔鬼,他姓幽,幽靜的幽。」
譚辛的腦袋還嗡嗡的,聽見她玩笑的話也沒什麼反應。
見其他人也都向自己投來關切的目光,便說:「沒事。就是覺得面熟。」
吳道士不禁多看了幽竹兩眼,長相出色,應該不是能常見到的。
蘇格兒也不當回事,因為幽竹說不能現在見蘄寒,所以藉口有事就出去了,到外面去攔著蘄寒。
幽竹非常從容地坐在了單人沙發上,好像主人似的請他們落座。對譚辛自然多注意了幾眼,他們可算是老相識了。
「長話短說吧!」他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們深受那女人的事情困擾,不過不必擔心她會出來害人,她已經伏法,你們可以安心。至於她的身份,這是天機不可泄露,你們都是有道行的人,不需要我多說也應該知道。」
幾個人面面相窺,他這麼磊落,上來就把所有的問題堵住了,讓他們不知道說什麼了。
沉默了片刻還是吳道士說:「這位幽先生,我們一直打擾不是為別的,只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和那個人打過交道,結下了仇,要是不問清楚到什麼時候也是他心裡的疙瘩。」
幽竹點著頭,但是沒有說話。
鄭先生又接過話去:「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們的話,可是我們什麼也沒有看見,就只聽說你們抓了,這萬一抓的……不是那個,那我這徒弟他們……可就危險了啊!」
幽竹又看向譚辛,他的眼神分明十分友善溫和,卻對譚辛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眼前這個人的來歷把譚辛弄糊塗了,怎麼會跟那個鬼那麼像呢?
「你怕她來找你嗎?」幽竹問他。
譚辛深呼吸穩定了一下心神,這個人應該不是鬼,而且那個鬼也沒有把自己怎麼樣!
他抬起頭來直面幽竹,鄭重地說:「我怕,她很厲害!我怕死。」
幽竹忽然笑了起來:「哈哈,怕什麼?一切都是註定的,你們註定見到她,她也註定要為所做所為付出代價,你們可以放下心了。」
譚辛一聽這話才放下的心頓時又提起來,這話不就是那鬼曾經說過的嗎?
「你……」他吃驚地看著幽竹,卻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幽竹眼帶笑意輕輕對他點頭,好像在說:我不是早說過嘛!
這下譚辛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人就是森林裡那個自稱彈了幾百年古琴的鬼?
這下他的心裡徹底的亂套了,說自己做了幾百年活死人,要去轉世的人竟然成了一個人,青天白日裡從太陽下走來。一時間他心裡竟然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覺。
現在他越發有些相信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楊道士說的那樣,全都是他們安排好的。蘇格兒是故意帶他們進去害他們。
是啊,這個人是和蘇格兒在一起,他們認識。他們的人還治好了自己的傷,又自稱收服了那個厲害的女人,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可是能安排好這些事情,這種場面的人……會是什麼人呢?
就好像自己曾經對楊道士說過的話,他們有什麼本事與這些人為敵!
兩個人無聲的交流把吳道士和鄭先生還有洪南清看得一頭霧水,眼睛在他們之間來來回回。
「我姓幽,這個姓氏很少見。前天那個調皮的小女孩兒還拿我打趣過。」幽竹搖著扇子緩緩地說,再裝一個糊塗。
譚辛心裡滿是沉甸甸地疑問,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了。看來這些事情真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了。也不必糾結了,對方是強大到他招惹不起的人。
「請問,我們是被誰註定的人?」洪南清忽然問。
幽竹想了一下,往上指一指:「天,和你們自己。」
「這屬於玄學範疇,我想問該怎樣證明你說的註定。」洪南清不明白就問,科學家的求真態度,要他說出一個切實的真理和規律。
他很耿直,一點兒不拐彎抹角,幽竹也不跟他繞彎子,看向吳道士:「他知道。」
譚辛、和洪南清還有鄭先生也都看吳道士。吳道士自己也是不明所以:「問我?」
幽竹點頭:「當然,那兩張相片你帶著嗎?」
吳道士吃了一驚:「蘇先生告訴你的?還是……小蘇姑娘?」
幽竹說:「是那位蘇先生,他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沒有隨身帶著?不妨,我這裡有。」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白色紙包放在了桌子上。
譚辛將紙包抓起來打開,從裡面取出了兩張複印的老照片。鬍子很影響相貌,因此他沒有認出和自己相像的人,可看到蔓草和他師父的合影驚愕地睜圓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