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聽手下說了那天自己在鬼屋中暈過去後發生的事,知道跟蘇格兒在一起的蔓草是妖精。又靜下心來細細地分析得出結論:蘇格兒能在鬧鬼的地方安然無恙的擺脫他們全身而退,是因為她與那些妖怪和鬼都有勾結。
原本他還想藉此再生點事,可是剛要行動,隨即莫名其妙地發生了一些怪事,他的家人和司機、秘書,都突然大白天的鬼上身,惡狠狠地讓他閉嘴,不然會讓他好看。如此三番兩次他就怕了,知道蘇格兒確實是不能惹的人,再也不敢打這個主意。
如今蘇格兒突然登門是為什麼?他心裡有鬼自然慌,可是又一想,自己都這樣了還怕什麼。今天不見她,說不定她又會用什麼邪門歪道的方式來找自己。猶豫良久才答應。
蘇格兒和風清乘電梯上了陳胖子所在的高層,走出電梯,鋪面襲來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氣氛。在等,都在等。
在那個面容憔悴的女秘書的引領到了陳胖子的辦公室,只見陳胖子一臉菜色,本來就不多的頭髮更顯的少,又干又燥。比上次去森林時瘦了很多,顴骨都露出來了,不過那個肚子還是很突兀。
一個人的運勢好壞都體現在面貌上,就他這樣離徹底完蛋不遠了。
陳胖子滿臉陰鬱地打量著蘇格兒和風清,以往那些虛與委蛇地假客氣話都不講了,指指沙發讓他們坐下。
蘇格兒也不客氣,大模大樣地坐下。風清轉著眼睛打量他這個有些凌亂的辦公室。
陳胖子坐到他們對面,指著風清問:「這位是?」
蘇格兒淺笑著,半真半假地說:「我請的打手。」
「哈哈……」陳胖子笑起來,隨即開門見山:「請來打我嗎?蘇小姐時間寶貴,不會有空來做無聊的事,是為上次那件事情吧」
蘇格兒聽見他對自己的稱呼變了,知道這人真是心煩的夠嗆了,面具徹底撕下了。
她也不繞圈子,直說:「沒錯,就是那件事。陳先生非得拉著我到一個荒廢的屋子裡,藉口充足,但是不足為信。你是什麼目的你知我也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可厚非,原本我也沒打算再做什麼追究,可是最近我聽說你背後還有高人指點。我不怕明槍只恨暗箭,所以必須來找你。」
陳胖子無力地笑了起來,半輩子奮鬥的成果眼看就要灰飛煙滅,他心灰意冷,心情不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無所謂了。
「消息靈通,什麼都知道了。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蘇格兒點頭:「我是跌到谷底大徹大悟,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人。」
「置之死地而後生。」陳胖子重複著她的話,望著遠處的牆想了片刻,忽然身體前傾壓著聲音問:「我也能嗎?」
蘇格兒見他還敢從自己這裡打主意,不由地譏笑:「你會死?陳先生就別開玩笑了,我爸爸可沒你的見識和手腕,我們家是大廈驟傾,一片紙都來不及挽救。你不同,你早已經給自己和家人安排好了路,你太太和孩子早就沐浴在南半球的陽光里了。你什麼時候死我不知道,死了再不再生,那也得看閻王爺什麼意思。」
陳胖子聽完蘇格兒這番話又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指著她:「好,好好,說的真好。我就是不能起死回生,也不會流落街頭猶如喪家之犬。」
蘇格兒不理會他的嘲笑,正色道:「笑也笑夠了,說說正事兒吧!我們家的情況是哪個告訴你的?」
陳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歪頭翻眼地望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告訴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蘇格兒說:「沒有好處,但如果你不告訴我,你就知道有什麼壞處。」
「你可真夠猖狂的!」
蘇格兒冷笑:「我有猖狂的資格。你敢試一試嗎?」
「你威脅我?」
「沒錯!」
陳胖子眼神兇狠地看著她,幾乎聽得見磨牙聲。
蘇格兒也毫不示弱,藐視又輕狂地覷著眼睛回看,囂張地氣焰壓下了辦公室里頹敗的氣勢。
風清到底是千年的老鬼,雖然跟著蘇格兒闖進人家的地盤來,又劍拔弩張地,但是也鎮靜如常。他知道蘇格兒狂,任性,但是都是耍脾氣使小性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她正兒八經地跟人交手。
稍待片刻,陳胖子首先敗下陣來,他怕蘇格兒背後的力量,不敢拿家人做賭注。
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吧嗒嗒地抽了兩口,吐了煙氣才說:「既然你來問我,想必已經知道告訴我的人是誰了。誰跟你們蘇家有仇,你們自己心裡也應該清楚。我不想摻和你們的恩怨,不願意為了他得罪你,也不願意為了你得罪他。我只承認他來找過我,告訴了你在山湖度假村有股份,並且你經常去那片森林的事情。」
蘇格兒心中一驚,原來自己還被人跟蹤了!那山湖度假村的事情也是跟蹤得來的嗎?
不過那地方是對外開放的景區,跟去也看不出什麼來。還是有內線給了他消息。
陳胖子撇的到是乾淨,含含糊糊,模稜兩可的說了些明擺著的事情。
可蘇格兒不會輕易罷休:「別說的這麼事不關己,從你聽他的話讓我帶你們去森林就已經參與這件事了,這時候了又想擇自己,呵,晚了吧!敵人的同謀就是敵人,得沒得罪我你心裡有數。陳先生還是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說一遍,不然你留的那些後路都會變成絕路。」
陳胖子聽見她又口出威脅之聲,也不敢跟她叫板了。他皺起眉頭煩躁地攤開手:「你不是都知道了,為什麼一定要我說?」
蘇格兒呵呵笑了兩聲,故意吊著嗓子:「我怕我會錯意,找錯人,傷害無辜。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這人不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手段還是有兩下,明著有明著的方法,暗著有暗著的詭計。我不想和人為敵,但也不是個吃虧的人,既然招惹上我,我就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陳先生,說到底咱們兩家無仇無怨,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您受了人的挑唆所致。雖然你是沒占到便宜,但有人卻已經得利了。」
陳胖子目光一沉,心中琢磨起了蘇格兒的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真的讓人得利了嗎?
自己之所以進森林是因為他人的一番話,難道說那是有心人故意的誘導,是個圈套?
確實自己為了進森林出錢出力,又受驚又受傷,九死一生,到頭來只證明了蘇格兒真的和妖精和鬼有聯繫,什麼都沒有得到。
經蘇格兒這一提點陳胖子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中計了,被人當槍使了。他生氣地握緊雙拳,臉上表情也是越來越難看。
不知道該說他想明白了,還是說他又一次中了蘇格兒的圈套,反正是對那個人恨極了。本來就因為要破產心裡鬱悶,又知道自己被人耍才有那段亡命的遭遇,怒火噴射似的上涌,臉都漲紅了。
蘇格兒抱著手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了。算他識時務,不然的話可要對他來硬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