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毛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人家眼裡的魚,見蘇格兒走了,迅速揣起手機走了過來。
梅躍然跟軍子打個手勢,兩人也回到自己的車上。
那毛孩子眼睛光盯著蘇格兒了,根本沒留意後面這倆人,見蘇格兒走了趕緊跟上去,壓根兒不知道他這螳螂後面還有兩隻黃雀。
保險起見蘇格兒還是給宜言打了個電話,他也沒有反對。見宜言都答應了就更沒有擔心的了,給醫院裡的人打電話讓他們回去,又讓廠里的人自己安排好事情,然後開著車直奔了郊區。
橫穿過城市東邊的一條寬闊的河,又行了一公里多路就來到了一座不太高的山下。
山腳下矗立著一片灰色荒涼醜陋的建築,建築上裸露著一個個方正的空洞,好像骷髏的眼睛。地上叢生的雜草比人都高,在這個萬物蕭瑟的季節更顯枯敗。其間還可以看見生著黃鏽的鐵架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骯髒破敗。
蘇格兒看到這個場面心陡然一顫,心情如秋風中的枯葉墜落大樹一樣沉了下去,陷入了陰霾之中。
這些建築是她們蘇家的恥辱,家庭和人生就是因為這些建築落入了黑暗。那段歲月啊,刻苦銘心。
因為開發失敗,所以很少有人到這個地方來,公路上跑的車也稀稀落落的。在看看這個山,景色還不錯,但如果能開發成一個令人嚮往的度假勝地,那可是需要投入大量資金,修很多設施。在這裡建度假酒店其實很不明智,如果是爺爺的話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後面的車隔著不遠跟過來,從過了橋車速就慢了下來。那毛孩子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明白蘇格兒一個女孩子幹嘛來這裡,這地方荒涼的他看見都心裡有點兒打鼓。
可他還是跟著,萬一有什麼重要情況呢!
三輛車接連來到了山腳下,蘇格兒走著走著忽然調頭,朝著來的方向快速行駛過來。
白色轎車裡的毛孩子心驚,直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發現了。
這要是個老手肯定就若無其事的往前走了,碰個對頭也拿他沒拌飯。可是他這個愣頭青沒經驗,一覺得被發現了就心虛地趕緊調頭跑。
這時候梅躍然的車也過來了,兩車一前一後把他夾在了中間。他猛踩剎車,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音,兩手抱著方向盤看看前面看看後面,臉上直冒虛汗。
蘇格兒和梅躍然同時下車,這倆人相當的有默契,一人拎了一根棍子出來。梅躍然的是本來就放在車裡的棒球棍,蘇格兒是讓蔓草給她隔空取物,從醫院停車場偷來的一段兒鋼筋——不知道那人放鋼筋在車裡幹嘛!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到車兩邊,蘇格兒拿著鋼筋敲車窗:「下來,不然我把你車砸開花。」
毛孩子被嚇得六神無主,臉色煞白,身體瑟瑟發抖,腦子裡胡思亂想,覺得他們故意引他來這裡是要殺了他的。後面有山前面有河,又人跡罕至,做什麼都沒人知道。
他嚇得想喊救命,可是這地方除了這兩個凶神惡煞的男女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叫了也白叫。
「不出來是吧!」蘇格兒朝玻璃使勁兒砸下去。鋼筋上有個尖,車玻璃頓時裂開了一朵小花。
毛孩子嚇的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右邊躲。站在另一邊的梅躍然又朝玻璃砸了一下,聽在他耳朵里就跟打雷一樣,渾身一個激靈,抱著腦袋哭了出來。
梅躍然又接連敲了兩下:「再不出來我就先砸車再砸你的腦袋。」
毛孩子嚇得魂不附體,拿起手機想要報警。
蘇格兒猜到他要幹什麼,大聲說:「哎喲,這是要自首啊。大草莓,跟蹤監視侵犯他人隱私,這怎麼判啊?」
梅躍然冷笑看著車裡:「怎麼判都行,就是進去一天也能讓他把裡面的滋味兒嘗個遍。小模樣長的白白淨淨的,等出來的時候就不一定了。」
毛孩子一聽這話,把打出兩個數字的手機一下扔到了座椅上,嗚嗚地哭出聲來。
蘇格兒差點兒沒笑場,又朝玻璃打了一下:「還不滾出來,是等我們把車拆了抓你出來嗎?」
被這倆活閻王一嚇毛孩子徹底沒招兒了,用衣服袖子抹抹眼淚縮著腦袋打開了車門。
才一探出頭就被蘇格兒薅住衣領拽了出來:「小東西,牙還沒長齊呢就敢跟蹤,你是活膩歪了嗎?把帽子摘了。」
毛孩子哭哭啼啼地摘了帽子,一點兒沒替自己辯解,直接向蘇格兒求饒:「姐姐姐姐,你……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梅躍然繞過車來到跟前,拍著他的臉:「這是跟電視劇學的台詞兒啊。逮到你了說不敢了,跟蹤的時候怎麼不說不敢?」
「嗚嗚……」毛孩子的臉上被梅躍然拍起了紅印子,疼地直咧嘴。哭著說:「哥哥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放過我一次吧!蘇姐姐,我就跟著你,沒想傷害你……嗚嗚……饒了我吧……」
梅躍然說:「還叫蘇姐姐,叫的挺順嘴啊!跟蹤的小狗子別還是個偷窺狂吧!查查他手機,看看有沒有偷拍你的長腿美照。」
梅躍然到車裡把他的手機拿出來,抓著他的手解了鎖,在圖片裡翻著看。
「嘴甜腿勤,天生就是干小賊的料。」蘇格兒罵他,又朝他頭上打了一巴掌:「今天就是叫奶奶也不放你。」
小毛孩兒哭的一抽一抽的,一邊抹眼淚一邊吸溜吸溜地往回抽鼻涕,耷拉著頭低聲說:「我是……聽見林煙這麼叫你的。」
蘇格兒驚訝地皺起眉頭,這小孩兒認識林煙?還知道自己也認識林煙。這事兒該不會和林煙有關係吧?他到外地上大學去了,偶爾發幾個表情包或是傻乎乎的話,沒什麼反常的啊!
她歪著頭打量這個小孩兒,不覺得眼熟啊。
梅躍然從手機上抬起頭來,問她:「林煙又是誰?」
「歐陽森然的表弟。」蘇格兒抓抓頭髮,又問那小孩兒:「你怎麼會認識林煙的?」
毛孩子說:「我跟林煙是同學,經常在一起玩兒。其實……咱們早就見過了,就是過年的時候……。」
蘇格兒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想起初次見林煙就是剛過完年,當時四個毛頭小鬼鬼鬼祟祟地跑到樹林裡去,被她一嚇就跑了。
不過除了受傷的林煙她沒記住別人長什麼樣。難道四個人當中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