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兒記得媽媽好像說今天晚上做的是水煮魚、可樂雞翅、蒜薹炒五花肉、青椒炒雞蛋和涼拌菠菜粉絲,還燉了香菇雞湯。
雖然是沒有小毛孩兒念叨的那幾樣,但是媽媽燒的這幾道家常菜絕對能讓人胃口大開,相信他一定挑不出毛病。
不過回到家再想出來就沒這麼容易了,拿飯菜出去更會讓家裡人起疑。而且就那幾個菜自己一家人剛好,蔓草都還吃不夠呢,哪兒還有多餘的分給他呀。總不能自己不吃飯省給他吃吧!
什麼事兒啊,一個可惡的小賊愣是把自己作成了得讓別人遷就的病號。做了壞事的小混蛋,現在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還藉機折騰自己這個受害者。讓他害了還得管他吃喝,沒天理!
蘇格兒煩躁的冒火兒,在心裡罵他: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挑嘴,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乾脆讓他自生自滅算了,自己又不是他媽。
不過這只是賭氣的話,都這個樣了,這個時候跟他賭氣不管他,八成真能餓死。自己是不在乎他的死活,可是他餓死自己就逃不了干係了,得落一個非法禁錮的罪名。
她煩躁地抓抓頭髮:「我給你點一個西餐好不好?要不然要就螃蟹,小龍蝦,燒雞燒鵝烤鴨?」
小毛孩兒躺在沙發上眼睛發直,有氣無力地說:「我就想吃……家裡炒的菜。炒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都好。就……就要吃家裡的菜。」
「外面那麼多好吃的東西都不吃,非得吃家裡做的菜,你還是餓得輕!」蘇格兒發火了,沒好氣地教訓他。
宜言笑了起來,都快餓死了餓得不輕了!
蘇格兒聽見他笑便說:「笑什麼,他要吃家裡的菜,你給他做嗎?」
宜言眼睛一挑:「想什麼好事兒呢!」
蘇格兒說:「那怎麼辦,要我發揮高風亮節的精神,把自己的菜給他吃嗎?就算我可以讓他,可我爸媽那兒怎麼說啊?現在我撒謊在外面吃也行不通。」
宜言聽見她煩惱地嘀咕個沒完,說道:「這點小事也值得費神?到外面去點一個你們家做的菜,再把你們家裡做的菜給他端一個來不就行了。」
偷梁換柱!蘇格兒插著腰吐出一口氣。什麼事兒,吃個晚飯還得跟家人耍心眼兒動計謀。他吃不下外面的飯菜,自己一家人就得吃外賣把菜省給他吃。
哎呀,還說要做個壞人呢,做壞人怎麼那麼難啊!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按照宜言的辦法來做了。
宜言在這裡看著這小毛孩兒,免得他一時一刻都等不了就給餓死過去了。宜言在這裡就算他餓死了也能把他的魂兒給留下來。
蘇格兒到小區餐廳讓店裡加急炒了一份蒜薹炒肉和一份青椒炒雞蛋拿回家去,自己在客廳里拖著奶奶和爸爸媽媽,讓隱身的蔓草偷梁換柱把這兩個菜給換掉,拿來給他吃。
幸好家裡人根本沒想到能發生菜被掉包這種古怪事情,因此直到吃完也沒發現有問題。其實如果仔細計較下味道肯定察覺出味道不一樣。
蔓草把飯菜拿過去的時候小毛孩兒已經掙扎著坐起來了。他眼神渙散,渾身無力,四肢發軟地癱坐在沙發上,用沙發上的一張毯子把自己包的像個木乃伊。
宜言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打開了窗戶讓新鮮空氣流進來,房間裡的味道讓他這個老鬼都快要中毒了。
如今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尤其夜裡的風更冷。冷熱對他沒有關係,可是那個小毛孩兒就受不了了。
本來他就餓的頭腦發暈,身體又遭到蔓草拳頭的嚴重摧殘,再被這冷風一吹跟到了冰窖里一樣,更是雪上加霜,渾身都篩糠似的哆嗦,鼻涕一個勁兒地往下流。那條薄薄的毯子也沒多大用處,都快要被凍成傻瓜了。
雖然寒冷難當,但是他什麼也不敢說。因為宜言的眼神非常不善,看他的時候眼神帶著不屑的嘲笑,渾身散發著猶如魔鬼的危險氣息。
像什麼呢,像貓,美麗高冷又冷厲,陰晴不定。相比之下他成了老鼠,老鼠哪兒敢去招惹貓啊!
房間裡只有呼呼地風吹進來的聲音,沉悶地都要發霉了。好容易熬到蔓草進門才打破了靜默。
小毛孩兒眼睛才看見蔓草手上那隻裝飯盒的塑膠袋,口水就忍不住泛濫了,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乾的翹皮的嘴唇,空癟的腸胃也大喊大叫起來。這聲音比他喉嚨里能發出的可響亮多了。
蔓草把飯盒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碧綠的青椒和蒜薹,金黃的炒雞蛋,油亮泛著光澤的肉片讓他眼睛像黑夜裡的動物一樣直冒綠光,肚子裡的的響動更加強烈,幾乎要跑出一隻飢餓的怪獸來吞噬飯菜。
飯香味兒飄出來,讓他急不可待地用那雙哆里哆嗦的手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蒜薹,最純粹的用油鹽激發出的菜香味充斥著整個口腔,就好像是打開了閥門一樣打開了本能的食慾,四肢百骸泛起一陣戰慄。
他食指大動,也顧不了許多了,捧起飯盒往嘴裡撥飯菜。狼吞虎咽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簡直要把飯菜一下倒進嘴巴里去似的。
這吃相連蔓草都驚呆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平時吃飯可能就是這個模樣。難怪蘇格兒總是要自己吃慢一點兒,確實太不好看了。
不過看他吃飯自己的肚子也餓了,這個時間本來她應該也在家吃飯了。
忽然聽見宜言說道:「把飯盒奪下來。」
蔓草一怔,隨後立刻反應過來,一把將飯盒從小毛孩兒手裡奪了下來。
餓了好幾天的小毛孩兒好不容易吃到可口的飯菜,忽然被人奪走一下就急了。他含著滿嘴的飯菜口齒不清地叫:「為什麼不讓我吃……」
宜言還坐在凳子上,冷冷地地說:「一口一口的吃,聽清楚了嗎?再往嘴裡吞,你今天就只能喝水。」
小毛孩兒腦子不笨,反應過來可能是他是怕自己吃的太快給噎死,覺得這個像貓一樣高冷的人也不是太壞。
他點點頭:「我慢慢吃,你們給……給我吧,我好餓……」
宜言沖蔓草一點頭,蔓草又把飯盒放回了桌子上。她還以為宜言不讓這小毛孩兒吃了呢!
小毛孩兒跟大多數人一樣對宜言懷著畏懼心理。所以就算他肚子再餓也不敢那樣吃東西了,慢條斯理的一口菜一口飯,儘管很餓也吃的極其斯文。
因為吃的慢,所以這一餐不多的飯用了二十分鐘才結束,吃的乾乾淨淨,一粒飯都沒有剩。
宜言和蔓草沒空也沒那份好心陪他說說話聊聊天幫助消化,就憑他那吃相也做不出自我了斷的事情,所以也不用再盯著他了。
宜言給了他一管兒擦外傷的藥膏,又警告他要老實點兒,然後轉身就走,蔓草也跟在後面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