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山中非常寂靜,要是往常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遊客上山了,可是今天這路上除了下山的三個人之外就只有鳥獸了。
梅花鹿身上的東西很簡單,穿著單薄的青布衫,頭上挽著髮髻,腳上穿著布鞋,斜跨著小布包步履輕盈的往下走。他一路走一路欣賞沿途美景,好像是個觀光客。
他沒有詢問梅躍然他們的姓名也沒有問下山去是什麼事,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就跟梅躍然下山了。讓人看起來怪奇怪的,看起來很像是不諳世事的小道士,好不容易得到出外遊玩機會所以就輕易地跟他們離開了,只是為了可以離開才跟他們走的。
梅躍然和軍子跟著他後頭,走的是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上山容易下山難,山累是累,可是腳底下非常穩當。但往下走的時候腳步發飄,兩條腿晃晃蕩盪的扎不下根兒。
梅躍然一邊小心地往下走一邊盯著小道士的背影看,他懷疑他們是找錯人了,這道士在道觀里屬於年紀小的,要是他都能抓鬼那其他的老道士不更行了?怎麼蘇先生偏偏讓來找他呢?
雖然這小道士走路矯健,可是道觀里的道士應該每天都要練功打坐,有些隱居的老道士走山路如履平地,敢在陡峭的山壁上悠然而行,都是有功力的。所以這小道士走路快一點兒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雖然是人不可貌相,可是他也沒要求能找個仙風道骨的道士啊?問題是這個小道士年紀太小了。這還不說,聽他說話也很簡單直白乾脆,看起來是個不懂事的單純小道士。
為此他一出道觀大門就悄悄的給蘇格兒發了個信息,可是因為大雪的緣故設備處了故障,山上沒有信號。
既然這樣就只有等下山再說了,再沒有確定之前就把他當作真的看待,別弄巧成拙了。萬一是真人不露相呢!
相對於梅躍然軍子確實更加糊塗,因為來的時候梅躍然告訴他是來解夢的,後來又說是替蘇格兒來的,現在又是要道士下山去。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呀?怎麼還瞞著自己?難道是怕自己會出賣他嗎?
梅躍然也很注重穩固人心,鑑於自己的欺瞞也做了解釋:「希望……沒有找錯人,這下我的噩夢就可以徹底剷除了。」
軍子聽的糊塗,小聲問道:「剷除你的噩夢?他還能進到夢裡去?」
梅躍然輕笑:「進夢裡去?那不是鬧鬼嗎?別急……很快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現在是天機不可泄露,天機泄露就不靈了。這是一位高人說的。」
軍子一聽這個心裡的不快打消了幾分。他也很懂分寸,老闆都這樣說了自己肯定不能再瞎打聽。
梅花鹿耳朵靈,離著十幾米也聽見了他們兩個的悄悄話。此時正好到了一處泉水潺潺流處,這泉水冬天也不結冰,在白雪之間的石縫裡涓涓細流。
他停住腳步回過頭來,說道:「看起來你們兩個很累,我們就站在這兒休息一下吧!」
「好好,那就聽道……長的!」梅躍然還是有些不習慣稱呼這個小年輕叫道長。
三個人站下來歇腳。梅躍然和軍子兩個人叉著腰張著嘴巴喘氣,他們看見這小道士臉不紅氣不喘的都暗暗佩服。即使他們經常跑步健身在小道士跟前也弱爆了。看來修煉還真是有門道的。
梅躍然喘了會兒氣說道:「我們兩個凡夫俗子,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道長走路……讓我們見識了什麼叫健步如飛!跟你一比……我們簡直太弱了。在道觀里修行,一定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練功吧!」
梅花鹿揣著手,點頭說:「這是修道之人的本分。三九也好三伏也好,那都只是季節不同,與練功沒什麼相干!」
「道長說的有道理,我們這些俗人確實容易被外界的變化迷惑。」梅躍然拍馬屁的話立刻跟上。
梅花鹿是個愛玩兒的,要不然也不會接連逗弄蘇格兒兩次。
此時他玩兒心又起,說道:「拋開紅塵就能撥開了迷霧,如果你們想也可以修煉。兩位施主有沒有興趣跟小道修習一段時間?」
梅躍然和軍子聽說讓自己修煉先是一怔,而後都笑了起來,他們可沒看透紅塵。
梅躍然深諳說話的藝術,說道:「好,一言為定,等我看透這個紛紛擾擾的紅塵俗世,就來山上拜道長為師。」
梅花鹿見梅躍然確實是個乖滑的,比蘇格兒可圓滑多了。蘇格兒其實很單純,有點兒女孩子的小聰明罷了。
梅躍然心裡對他的身份存疑,所以還是想確認一下。他閒聊般地問:「道長在這裡修煉有幾年了吧?我跟個認識二十年了,直到今天才從格兒哪兒聽說道長,頭一回知道她家親戚里還有道長這樣的高人。我要早知道道長你,可能早就來跟您學學修身養性的招數了。」
梅躍然這點兒小聰明瞞不住梅花鹿的眼睛,他可是來在仙界的。於是說道:「你當然沒有聽他說過了,因為這門兒親是才剛認的,以前她也不認識我。」
梅躍然聽後一怔,才剛認的親戚?那這到底是打哪兒撿來的親戚啊?而且蘇格兒昨天怎麼不說認識這個鹿道長,還要問過蘇先生和林醫生之後才告訴自己來找他?這太奇怪了,想不明白!
他也是個城府深的人,雖然一肚子疑問,但是臉上沒事兒人似的,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我說沒聽說過呢!我跟格兒青梅竹馬,情同手足,既然道長跟她有這層關係,我是不是也得換個稱呼啊?」
梅花鹿見和梅躍然不放棄打聽,心裡一樂,故意說道:「原來你們的關係這麼好啊!她是認我做了大哥,我們是異性兄妹。不知道施主你年歲多少,是不是也該叫我一聲大哥?」
梅躍然的下巴差點兒沒掉到地上去,軍子也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蘇格兒認一個道士做大哥!做道士還能跟普通人拜把子嗎?蘇格兒管他叫大哥,梅躍然比蘇格兒還小點兒呢,這樣說起來這道士比梅躍然還大了?
套話套出一個大哥來,偷雞不成蝕把米!
梅躍然懷疑自己是讓這個小道士給涮了,這明顯就是個說假話的騙子,故意來占自己便宜的。叫大哥,叫了自己就是傻子。
大哥是不會叫的,原本還想問他跟蘇先生的關係的話也不能問了,再問下去可能得管他叫叔叔了。
梅躍然爽朗地笑:「真是沒想到道長跟格兒是這種關係,我還真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戚呢!哈哈……我回去一定要好好問問她。」
梅花鹿卻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的可是真的。隨便你要怎麼叫吧!」
「好。我們歇的也差不多了,咱們繼續走吧道長!」梅躍然在不經意間叫出了自己對他的稱呼,臉上一點兒尷尬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