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忽然間想起跟蘄寒被楊道士害的那次來了。那個女人,那種變幻莫測的速度讓他們怎麼樣都逃不開。何況他們都說這個小鬼非常陰毒,肯定更加危險。
梅花鹿轉頭看著蘇格兒:「這是你的血當然你去了?」
「我!」蘇格兒驚愕地大叫一聲,「開什麼玩笑,我腿腳不好,下去不等於是羊入虎口,給它加餐嗎?要是我的血就得我去,那幹嘛還要多此一舉把血抹在繩子上啊?我不要去,說什麼都不去。」
蘇格兒緊緊抱緊了蔓草。自己已經貢獻了鮮血了,引鬼的事情說什麼都不去,讓鬼追她會沒命的。
梅躍然和軍子為難的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願意替蘇格兒出點兒血,但是下去引鬼確實嚇人,他們也沒有這麼大的膽量。
猶豫了片刻梅躍然還是說道:「要不然……師父,我去吧。不是說用血來誘導它嗎?我拿著那截繩子應該就可以了吧!」
軍子想要阻止他,萬一梅家的這根獨苗出了事情他要怎麼交代啊!說不定自己也小命難保。
沒等他開口梅花鹿先笑了起來,對梅躍然說:「你倒是挺仗義的!不過我是開玩笑的,讓她去等於是給小鬼送食物。」
梅躍然和軍子再一次愣住了,開玩笑,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愛鬧也得有點兒底線啊,有沒有點兒譜兒啊!不過他們可不敢說出來,現在他們還得指望人家保護呢!
蘇格兒的臉更是拉長了,她可沒那麼多顧忌,撅著嘴巴瞪他。梅花鹿卻奸計得逞地沖她眨眼間,一點兒都不在意她的生氣。
還是梅躍然問道:「那應該讓誰去?我們兩個其中之一吧!」
「還是……還是我去吧!」軍子說道,他要是讓老闆去犯險自己做車裡,這是不打算好過了。
「你們倆能跑得過鬼嗎?這件事情兩條腿的辦不到,得讓這個四條腿的跑一趟。」梅花鹿手一伸,指向了蔓草。
蘇格兒一聽,下意識地把蔓草擋在自己身後。
梅躍然和軍子也都看向了蔓草。梅躍然說:「這小狐狸……她是狐狸啊!雖然四條腿跑的是比我們快,可把她放下去她知道該去幹什麼嗎?萬一跑到別的地方去怎麼辦?」
他們和蘇格兒的擔心和蘇格兒完全不同,蘇格兒是怕蔓草敵不過那個小鬼會有危險,而梅躍然是怕小狐狸跑錯了道。對他們來說讓一隻動物去做一件有規劃的事情也太離譜了。心裡想,除非是成了精的動物。
當然,對於他們來說這不過是一個比喻的。
蔓草趴在蘇格兒身上眼睛眨巴眨巴的,頭往梅花鹿那邊伸。她聽懂了自己要去做什麼,但是一點兒也不害怕,要是能說話早就告訴蘇格兒她願意去了。她可是個不簡單的妖精,就是跟那個小鬼打一架也不怕。
梅花鹿呵呵一笑:「這可是個極為聰明的小狐狸,她有多聰明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他隱晦地問蘇格兒,又說:「她一定能完成任務。話說回來,要是你們能行我也不想讓小動物犯險。」
蘇格兒自然知道蔓草的不同之處,可她還是咬著嘴巴猶豫,她真的擔心蔓草會有危險,梅花鹿和宜言都說過小鬼不簡單的。
這時蔓草伸出舌頭在她下巴上舔了兩下,讓她安心的意思。蘇格兒摸摸她的腦袋,嘆了口氣。
梅花鹿替蘇格兒做了決定,直接把浸染過蘇格兒的血的繩子系在了蔓草的前腿上。
這下不用說他們都明白他為什麼要把蘇格兒的血弄到繩子上了,原來早就打算好要讓這小狐狸出力了。
看起來他也不是全然的開玩笑,讓蘇格兒來不是故意折騰她,而是確實有大用處,蔓草也是如此。
一切準備妥當,等時間一過十二點梅花鹿就下車了,挎著他那個布包走向了燈光已經黑暗的窗口。
此時是真正的萬籟俱寂,守夜的保安莫名其妙的哈欠連天,眼皮不由自主地合了起來,只有昏黃的燈光還在無精打采的亮著。
梅花鹿一身單薄青布衣走到梁公子所在的房子附近十來米的空地上,他站定了,手往布袋裡一掏,摸出幾片樹葉。把樹葉放在手中,雙手合十,嘴巴微動,無聲的說了幾句咒語,攤開手只見一道藍色光芒從手中飛出落到了地上。接著面前的地上頓時出現了小孩兒愛玩的滑梯、蹺蹺板和鞦韆以及閃閃發亮的小木馬、搖搖椅,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的遊樂場。
接著他又拿出幾顆黃豆,往地上一撒,頓時出現了七八個粉雕玉琢般的孩子,有男有女,都穿著冬天的服裝,繫著圍巾戴著帽子。
小孩子又跳又笑的立刻遊戲起來,滑滑梯,騎木馬,搖搖椅上也發出好聽的音樂。無聲的夜頓時成了遊樂場,只不過這遊戲的聲音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到。
梅花鹿站在身形一隱,站在了一棵樹後面。等了約莫十幾分鐘,看見梁公子所在的房子窗口一道綠光下來,落到地上變成了一個渾身通紅,靜脈突出,面相兇惡醜陋的小孩兒,約莫是四五歲孩子的身量。
這小孩兒就是被梁公子請去的那個小鬼了,只這樣看就能感受到它的煞氣。就如同梅花鹿說道,怨氣大戾氣重,讓人不寒而慄。
它看到那些玩耍的孩子和那些好玩兒的玩意兒咧嘴一笑,露出想玩兒的表情。然後一步一步走了過去。那些黃豆做的小孩兒察覺不到他的可怕,也不在意它的靠近,還是各玩兒各的。
可這小鬼顯然是不想和別的小朋友共享玩具,它走進之後忽然大叫一聲,聲音尖利刺耳,氣味也腥臭不已。他面目猙獰地要恐嚇那些小孩兒,那些黃豆做的小孩兒也的確受到了驚嚇,吱吱哇哇一通亂叫,趕忙逃跑,跑了幾步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小鬼見別的小孩兒走了奸詐的笑了幾聲。它跳起來坐到了搖搖車裡,搖搖車前後搖擺發出悅耳的音樂,它顯然是非常滿意,在上面又笑了幾聲。
坐了一下又轉身去坐蹺蹺板,可是一個人沒辦法讓蹺蹺板起來,它一生氣臉上的青筋更加突出,站起來雙手抓住蹺蹺板扔了出去,十分的暴力。
梅花鹿見此情形也不由地挑眉,心裡說:還真是個暴躁的傢伙,看起來有的麻煩。
「剛才是發出動靜了吧!」車裡的人齊聲說道。他們聽不見音樂看不見那古怪的場景,但是聽見了小鬼的叫聲。
幾個人既然都聽見了那就沒有錯了,儘管梅躍然和軍子很懷疑,蘇格兒也很擔心,但他們還是按照計劃打開車門讓蔓草下車了,車門也不關,任冷空氣呼呼的進入。
蔓草下車習慣性的抖了下自己的皮毛。普通人聽不見看不見那些玩樂的嬉鬧的場景,可是她卻看得見聽得見,她也感受到了那股陰寒的邪惡氣息。確定了方向,鎮定自若又非常謹慎地戴著紅繩子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