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言那藥不知是什麼從什麼藥材里提煉出來的,乍抹上去冰涼冰涼的,漸漸的好像冰雪融化了一般慢慢升溫,沒一會兒涼意便徹底消失了,同時鬼的影像和聲音也跟著消失,就像電影的帷幕慢慢被拉上,也好像冰塊漸漸融化為了水,水又變成了蒸汽揮發殆盡。總之,非常的奇妙。
從開始到結束持續了約摸兩分鐘時間,這兩分鐘足以讓人記憶深刻。
鬼消失了,但是局長的驚恐表情沒有消失。他雙眼圓睜看著鬼是自己的視線里慢慢消失,地上又是一堆碎玻璃碴子。他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巴張開,失魂落魄般一動不動。小李在旁邊叫了兩聲都沒有反應。
蘇格兒手在床單上圈圈,等著他回過神來。宜言翹著二郎腿,嘴角噙冷笑,一副吊兒郎當幸災樂禍的表情。
「局長局長……」小李緊張兮兮又心急如焚的喊。
連著叫了好幾聲局長依舊毫無反應,就像被人點了穴道一樣。
小李心裡毛了,眼下也沒有自己人,求助的眼神看向宜言和蘇格兒,同時對於他們兩個也充滿了懷疑。因為他們能看見鬼,因為他們兩個太冷靜。
蘇格兒拉了拉宜言的胳膊,讓他去解決。萬一這位領導身體不好,給嚇出個好歹來他們可擔不起責任。宜言往鬼森林裡一鑽就行了,就是找著了也拿他沒有辦法,可自己有家有口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宜言坐著沒動,冷冷說道:「這會兒他已經看不見鬼了,不過是驚嚇過度回不過神來,推他一把,把他叫醒就沒事了。」
小李按他的話推了局長一把,可是因為害怕沒敢用力氣,就碰了他一下,這樣自然是沒效果。
宜言又是冷笑:「用點兒勁兒。」
小李把心一橫,用力推了一把,同時大喊了一聲。局長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渾身打了個激靈,猛然驚醒。
「怎……怎麼回事?」他如夢初醒,渾然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
剛才看到的畫面就好像是一場噩夢一樣,清醒過來以後感覺十分不真實,似真似假,如霧裡看花。但是額頭和臉上的冷汗如下雨一樣地流下來,臉色也蒼白的可怕。
宜言這個老鬼見慣了見鬼的人驚恐失措,不過以前讓人害怕的鬼是他,如今他倒成了看熱鬧的了。
他不無嘲諷地說:「剛才看到了什麼不記得了?」
局長聽見他那涼薄嘲笑的聲音略顯尷尬,接過小李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把臉上的冷汗。不用看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剛才的樣子有多狼狽失態。
蘇格兒心裡責怪宜言說話難聽,有些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有些人不宜得罪。
她只好打圓場:「那老太婆已經被制服了,興不了風也作不了浪了,不用擔心。剛才我可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把它給制服了。啊,我沒本事制服它,主要是這個護身符。」她又把護身符拿起來給人看。
小巧精緻的護身符這次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小李從蘇格兒手裡拿過來仔細端詳,仿佛不詳細這東西能有那麼厲害。局長也拿過去看。
「這護身符是從哪裡得的?」局長問道,都見了鬼了哪兒還能不相信呢!
蘇格兒說:「別人給的。說我今年運氣不太好,怕有災禍才給我的。果不其然,今天就碰上了災禍,也讓這護身符派上了用場,要不然我就沒命了。真是現在想想還後怕的驚出一身冷汗。」
警察點了點頭,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話,又低頭把那護身符看了看然後還給她。
蘇格兒心裡鬆了口氣,既然這位領導已經看見那鬼老太婆了那就不用再多說了。鬼的確就在這裡,不是自己故意製造混亂,引起公眾恐慌。她這次的確是個受害者!
局長掏出煙來點燃了,抽了兩口臉色才緩和了過來,情緒也安定下來。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抬起頭來看著蘇格兒和宜言剛要說話,外面又有人進來,說縣裡某位領導過來了。
局長一聽這話趕緊掐滅了煙站起來,對蘇格兒說一句:「你們倆在這裡等會兒。等見到領導指揮別亂說話,我出去看看。」又囑咐小李在這裡看著他們,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蘇格兒感覺他這話有些奇怪,還囑咐自己不能亂說話,自己哪一句是亂說的?難道他的意思是自己不能說話嗎?
「誒,那東西怎麼辦?」蘇格兒胳膊肘兒碰碰宜言,眼睛看著被蔓草按住腳下的鬼老太婆。
宜言看看手機無所謂地說:「送它去該去的地方。要不然你就行行好,再拿護身符給它來一下,就徹底結束了。」
蘇格兒一扭鼻子:「我才不行這個好,讓它灰飛煙滅太便宜它了,要讓它接受應有的懲罰。」
宜言笑了起來:「等你死了以後就去做陰差,做事狠辣,非常合適。」
蘇格兒說:「跟你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你才是心狠手辣的代言人。」
宜言說:「你才二十幾歲,以後一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超過我。」
蘇格兒說:「那我也要跟你學習!」
他們兩個沒正經地逗起了嘴,跟眼下的恐怖詭異的氣氛十分的不搭調,那兒還趴著一個鬼呢,他們兩個怎麼能比起誰更壞,誰更狠辣?
小李很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兩個,這兩個人當真不怕鬼嗎?剛才那女孩子還被鬼害的差點兒混過去呢,這會兒沒事兒人了不說,怎麼還這麼高興?這兩個人絕對有問題!
他心裡做出判斷,就寫了一行字在筆記本上。寫完字又非常惶恐地靠著牆壁站著,一會兒看看他們,一會兒環顧屋內。獨自一個人留在這裡心裡的壓力和驚慌可想而知,尤其面前的兩個人還在談笑風聲。
蔓草盡職盡責地守著鬼老太婆,一旦它有動靜,冒著藍光的爪子就猛然收緊一下,鬼老太婆的叫喊也更加淒涼一分。漸漸地它就不敢動作了,哀嚎聲也漸漸停止,像只死魚一樣地躺在地上。
不大一會兒,局長帶著一個有些發胖的人走了進來,指著蘇格兒和宜言給他介紹,然後又對蘇格兒和宜言介紹對方,這位就是本縣的一位重要領導,同樣也是接到了半夜的通報電話起來的,有沒有鬼另說,有鬼的事情傳播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