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書桌上放著一盤翡翠綠的葡萄,碧油油的,顏色鮮亮,就跟一顆顆綠寶石似的,世上可沒有這種品相的葡萄。
玉靈說是這葡萄產自東方的仙山上,十年才成熟一次。近來成熟,山上的神靈差人送來了幾串。
蘇格兒剛才吃了幾顆,清香甘甜,回味無窮,而且皮一點兒澀味都沒有,入口即化,很像牛軋糖外面那層軟薄的糯米紙。
她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高興的情緒一下就煙消雲散了,又上半身趴在書桌上吃葡萄。邊吃邊說:「我去山神那裡,你還能聽見我心裡在想什麼嗎?」
玉靈單手托腮靠在書桌上,手輕輕敲她的腦門兒:「我只有在凡間才能聽見你的小腦袋裡在想什麼?」
他就跟和小孩兒說話似的,蘇格兒也習慣了,嘿嘿地笑了幾聲。
蘇格兒一點兒也不懷疑他騙自己,事實上她現在也不在乎玉靈能不能聽見自己想什麼了。
往嘴巴里又塞一顆葡萄,嚼了兩下就咽下去:「真甜,好吃。這是仙果兒,我吃多了會不會延年益壽脫胎換骨啊?」
「延年益壽可以,脫胎換骨就不可能了。」玉笑著說道。「要脫胎換骨需要修煉。格兒你也不需要脫胎換骨。」
蘇格兒看向他,自己怎麼成不需要脫胎換骨的了?他以前不還說過要教自己打坐修煉,成仙得道嗎?
想了想覺得,可能是玉靈已經放棄自己了。要不然就是在用激將法!自己才不會上當呢!
不想這些了,她一邊吃著普通一邊說:「山神那裡的果子也很好吃。對了,山神他不讓我叫他山神,你知道他讓我叫他什麼嗎?讓我管他叫叔叔或伯伯。」
玉靈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山神還要求格兒對他這麼親切的稱呼,他垂眸笑了起來,把玩著桌子上一隻翠綠色的茶壺,問道:「你是怎樣叫他的?」
蘇格兒說:「我叫他老伯伯。他讓我叫他伯伯,說是按輩分要叫叔叔,可是他長的顯老所以要叫伯伯。我就奇怪了,我跟他論的什麼輩分啊?難不成我們家跟他還沾親帶故?」
她表示很無語的嘆氣搖頭。
玉靈說道:「不用理會他說什麼,他雖然頭髮鬍子都白了,可是很不穩重,常和人說笑。既然讓你叫伯伯那以後就這樣叫吧。看起來他很喜歡格兒。」
蘇格兒驕傲地笑了起來:「是嗎?似乎是挺欣賞我的,可是我覺得他說話還真是夠奇怪的。我來的時候問他為什麼不直接把老狐狸精的事情告訴你,他說是故意不說的,原因是因為要見我,呵,還說是你不讓他見我,所以才出此下策。他是山神我不好說什麼,要是個普通人啊,這就是個老頑童,要不然就是老糊塗了。」
雖然蘇格兒看山神的行為稀奇古怪的,但是玉靈清楚是怎麼回事,事實上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讓蘇格兒去山神宮去取水。只是沒想到山神和蘇格兒說了這麼多有的沒的。
他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他成仙時就夠老了,或許就是老糊塗了。」
蘇格兒才想笑,可是看他神色異常,便湊近了問:「你怎麼了啊?」
玉靈擺擺手,稍待片刻睜開了眼睛:「格兒,你明天就和蔓草去找那兩隻狐狸精,就算找到了也別告訴蔓草他們的身份。」
一聽這個蘇格兒的臉立刻垮下來了,怎麼明天就要去找啊,自己還想多玩兒兩天呢!而且既然不能告訴蔓草那兩隻狐狸精的身份,那找他們到底是要幹嘛啊?
蘇格兒對著個問題相當費解。
玉靈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別貪玩兒了,聽我的話,趕快去找人,事成之後會有你的好處。」
「什麼好處啊?」蘇格兒急忙問道,她是最喜歡收好處了。
玉靈笑起來:「到時候就知道了。聽話!」
蘇格兒心裡嘁了一聲,自己又不是小孩兒來了,用得著跟哄小孩兒似的哄自己嗎?
玉靈聽見她心裡腹誹的話爽朗的大笑起來,又跟哄小孩兒似摸她的頭。
既然把自己當小孩兒乾脆做點兒幼稚的事情,蘇格兒連著吃了幾顆葡萄把嘴撐的滿滿的,嘴巴都張不開了。閉著嘴巴用鼻孔哼哼:「找到他們之後要怎麼辦?」
就算她不說話玉靈都知道她在想什麼,對她幼稚的舉動又是一通笑,然後才告訴她:「你找到了我也就知道了。不過你可以把他們帶來這裡,我有要緊的事情要問他們。」
「啊,我帶他來!」蘇格兒驚詫不已,「別說是個狐狸精了,就是個人要讓他跟我走也不容易啊!要帶他們來,那不是要戳穿他們的身份嗎?」
玉靈說:「那就告訴他們。只要不讓蔓草知道他們的身份就行,對於蔓草的身份他們是需要知道的。」
蘇格兒抓著額頭,她越來越納悶兒了。原本以為找蔓草的父母是為了蔓草,昨天知道他們在狐狸內的身份不低,蔓草的姓名又記錄在了青丘,以為要上演什麼復仇記,讓蔓草成為什麼了不起的狐狸呢。可是現如今根本不讓蔓草知道她父母的身份,看來顯然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兒。
啊,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呀?她一肚子疑問。
「把心放在肚子裡。」玉靈見蘇格兒胡思亂想,對她說了一句俗話,「我不會傷害他們,他們並沒有做違背天理的事情。蔓草也不會離開,只要你願意,她會一直陪著你。」
蘇格兒心裡一松,可是又覺得有些奇怪。自己願意就讓蔓草一直陪著自己,問題自己的壽命和妖精的壽命根本不能劃等號。人生最多上百年,對妖精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太短暫了。所以這個一直也不會多長久。
她沒有針對這個問題再問玉靈,人不能貪心,自己的生命已經夠多姿多彩了,餘生幾十年可以和蔓草在一起已經足夠了。
玉靈知道她心裡的疑問,也沒有再解釋。
晴朗的天氣結束了,第二天天空又陰沉起來。天陰冷陰冷的,小北風跟刀子呼呼啦啦的在樹林裡撒野似的亂躥,空氣陡然降了好幾度。
這樣的天氣讓人不想離開溫暖的房子,可是玉靈的命令又不能違背,所以蘇格兒只好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去。
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想:難怪那麼多人追逐權利了,聽命令的人哪有發布命令的人舒服啊!
本來她的心情就夠煩躁的了,找狐狸精這件事跟一團亂麻似的占據在腦袋裡。
雖然是得到了些狐狸精的線索,但是那點兒線索太貧乏,太微弱了。以前做麵條兒,誰知道現在還做不做啊!是在家裡做還是在五星級的大酒店裡做啊!
會做麵條的人千千萬,怎麼找啊?
說把目標鎖定在了他們這兒,可這兒也好幾百萬人呢,要是得翻個個兒才能找著,那也難了去了。
本來她是提議兵分幾路,所有人一起找,可是玉靈卻只讓她帶著蔓草去找,說如果他們找的話會適得其反。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完全落在了蘇格兒和蔓草身上。
蘇格兒沒有辦法,在宜言幸災樂禍的笑容中背著包出門了。
開車走到半路,看見小小的雪花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又下雪了!
蔓草興奮地在車裡躥來竄去,她趴在車窗上叫:「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