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从公交车下来王老太的熟人,都是她在街口大榕树下的伙伴,三言两语间又约好下午集结。
最后姜融把保温瓶收进袋子里,把急着回家的王老太送进家门。
姜融把门关好继续往前走,路过小佛堂时把钱投进了门口半人高的红色箱子。他还不打算回去,在店里洗瓦盅的时候听见客人说街道办来了台献血车,献血送两板大鸡蛋。
每天十点睡五点起的姜老板把门一关,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确认自己是个强壮男人后拍了拍肱二头肌撩起袖子出门。
远远就看见贴着红十字的大巴前排着队,旁边有张小桌子,白大褂在帮忙填表查血型。
姜融大手一挥打算在献血量那一栏填400,下一秒就看见有彪形大汉从车上瘫软着被抬下来,咽了咽口水改填300cc。
喊到姜融的名字,有红马甲指引他上车,脚刚碰到大巴台阶,车上就响起一阵惊呼,一道黑色的人影从眼前砸下来。
接着就是一片慌乱。
保温瓶砰一声砸在地上瘪了个坑,姜融身前被身上这人的骨头硌得生疼,背后砸在地上,周围的人上来把人扶走。
姜融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面色快和冷白的枕套一样,比正常体型偏瘦,怪不得砸在身上像刀子扎。
床上的人睡得很安静,一看就晕得不轻,嘴唇也没有血色,周身都没什么肉就显得五官特别硬朗。
姜融开始猜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正正砸在他身上也没把他砸出个好歹,他还是垫底的那个。
医生护士进来给这人打上葡萄糖,姜融是和车一起来的,同行的还有一个穿衬衫西装的,在外面打电话。
稀里糊涂听了一阵,白大褂嘴里说什么贫血红细胞白细胞的,来了这么久连化验都没做就能聊。
天这么热还穿西装皮鞋,姜融思绪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两人背上肯定闷着一股汗,被自己恶俗到的姜融死死抿住嘴唇。
看见那人打点滴的手在发抖,姜融帮他把手放进被子,触手是冰冷的温度。门外的人打完了电话,进来把点滴的流速调慢。
西装男一本正经开口:“不好意思先生,你先去做个检查吧,这事我们会负责的。”
姜融目光从床上收回,问这个似乎是助理职位的人,“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先不做,他这是怎么了?”
陈霖回想起保温瓶砸在地上的巨响,不是很信姜融说的不疼,依旧礼貌解释道:
“陆总监听说大家参加活动过来看看,突然低血糖了。”
这哪里像是低血糖的样子,姜融又瞄了几眼,低血糖怕不是这人身上最轻的毛病了。
察觉到陈霖不愿意多说,姜融打消了继续问这位总监是不是病了很久的念头,陈霖很负责,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姜融,说后面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联系他。
跟陈霖道过别,姜融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心想现在回去领鸡蛋还来得及。
陆煜声傍晚才醒,又观察了一个小时才离开医院,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下车前他对驾驶座上的陈霖说:“我爸我妈不知道今天下午的事吧?”
车厢里是诡异的沉默,陈霖在心里嘟囔:您这头刚闭上眼,您双亲就已经从几百公里外赶回来了。
这话到底是不敢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眼睛不经意从后视镜略过,猝不及防和陆煜声对视,又心虚移开。
陆煜声服气了,也不好说什么,陈霖是他姐手底下的人,他姐最近飞外面出差,这头有个单子需要陆煜声顶上,留下个陈霖帮忙。
一下车就看见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陆母见人来了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差点一脚踢到在给她按摩小腿的丈夫。
“爸妈。”
陆煜声见状快步上前,拉了一把差点坐在地上的父亲,“你们怎么回来了,这太赶了。”
舒芯接过他臂弯还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外套,确定儿子脸色尚好才说:“我俩听见你一晕马上从温泉山庄回来了,想去医院来着,陈霖又说你们快回了。”
陆煜声对打断了父母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蜜月感到愧疚,今天从工地监工出来,听说大家都打算去献血做做公益,他也跟着去。
有工人见他白净的脸色,忍不住调笑他:“陆总监你也来做好事啊!填表队伍在后头!”
陆煜声摆摆手跟着笑,没说什么。
闲杂人等不上献血车,他就在下面等着,看大家两手空空地上去,笑着拿着献血证下来去旁边领两大板鸡蛋。
突然上面传出来一句粗壮雄浑的:“不行了晕晕晕,快给我输回去。”
接着是肉体倒地的声音。
跟着红马甲上去一看,是刚才和他说话那位,下午还在抬钢筋大摇大摆走路的工人。
刚想下去让陈霖开车过来让人上去休息,结果刚下了一个台阶就眼冒金星,随后眼前一黑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