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撞得如火如荼,两台车一下头对头,一下又并行挤在一起,两人都奋力扭动着,谁也不让谁。
姜莱来碰碰车场看见他叔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幅场景,都很努力,都很有斗志,但是两个人的车都没挪过位置,时速一公里。
乐园餐厅里有巨大的泡泡池,姜融把小孩头上的头巾解下来给他擦汗,让他先吃饭,不要去玩了。
小孩子都喜欢炸物,姜融假装没看见侄子下的炸鸡拼盘,自己去卫生间。
只剩下陆煜声和姜莱坐着,拼盘都是成品,上得很快,陆煜声取了手套给姜莱带上,姜莱龇牙咧嘴地拿起炸鸡开始撕皮。
“小心烫,”陆煜声把盘子挪远了一点,看见小孩盘子上的脆皮,“你不喜欢吃吗”
姜莱摇头,用小嘴努了努卫生间的方向,“我小叔不喜欢吃。”
“怎么会?吃炸鸡不就是为了吃脆皮的吗?”陆煜声奇怪地问。
“不知道呀,小叔就是不喜欢,说是……说是吃了的话,嘴巴里面的天花板会很疼。”
姜莱撕好一块鸡肉放在姜融盘子里,还想接着撕,又被陆煜声问:“那薯条也是脆的,削开脆的那一层吗?”
“这倒不会,只不过小叔会把薯条闷在纸袋里,等薯条潮了软了,就蘸着番茄酱吃掉了。”
“……”
空气里的长久的沉默,一大一小这才意识到自己进行了一场诡异的对话,姜融这个人好像确实不一样。
陆煜声干脆也帮着姜融扒皮,看着白花花的肉和脆皮分开来,终于还是问了:
“你小叔这样没被人打过吗?”
“没有,但是我要吃他撕下来的皮,他就会打我。”
陆煜声点头表示理解。
姜融回来就看见盘子里堆满了撕好的肉,刷刷几口吃完,“歇斯底里是崩溃,底里歇斯是美味!”
餐厅有免费给儿童的冰淇淋,姜莱丢下餐具兴冲冲去凑热闹,陆煜声望着慢慢跑远的姜莱,问:
“怎么都是你在带侄子?”
姜融也伸长脖子去找人,姜莱已经冲到前排了,“他爸是医生,你懂的这一行忙得不行,所以都是我在带。”
按流程来说,姜融猜到陆煜声接下来就要问姜莱的妈妈,于是提前说道:“诶,更多的你要自己去问小朋友,他愿意和你说,你才能知道。”
姜融说完继续吃桌上已经放软的薯条,“不过你还是别问了,我怕他伤心。”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不会很辛苦。”
陆煜声没有问下去,而是在说自己觉得姜融很忙。
陆煜声见了姜融这么多次,都是在来送汤,要么就是在店里忙,姜莱也经常跟在他身边,还听见过姜融没做晚市,是为了接侄子放学。
姜融五点起床,陆煜声猜他的作息和自己说不定是差不多的,他只需要上班下班,而姜融的工作还有很多步骤。
姜融啧啧几声,没觉得陆煜声说得对,“这有什么的,我刚毕业的时候出来创业,那才叫忙,一转眼我都干了三年了。”
“小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很好带了,没难到我和我哥什么,现在也懂事。”
姜融就是这样,从来不觉得累,卯足了劲去跑,左手拎着事业有成的哥哥,右手牵着乖巧伶俐的侄子。
陆煜声到家的时候,陆家已经吃过晚饭了。一开门就看见父母和住家阿姨都在客厅里等着他。
见他一进来,三人一窝蜂冲过来把陆煜声东扭西扭,确定陆煜声什么事情都没有之后,才放心下来。
陆文彬扶着太太回沙发上坐好,一脸幽怨“我都说了,能有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
舒芯一肘子击在丈夫胸口,“你懂什么,又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自己不心疼!”
说到这里,陆文彬就心疼,当年舒芯生陆煜声的那天是他这辈子的噩梦,陆煜声一生下来就身子弱,当时很多人都在建议两口子再要一个。
舒芯用扫把把人全给轰走了,是陆文彬递的扫把。
阿姨把一碗黑乎乎的炖汤端过来,陆煜声一下子就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苦味,估计又是什么加了药材的炖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