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煜声一下子没缓过神来,身体上热起来的地方好像不止某个穴位。
“自己按一下这里。”姜融用手按了按陆煜声虎口的位置,“按着就舒服了。”
袁洛看着栏杆外两人的互动嘴没停过,把头探过去和同样吃得火热的陈霖窃窃私语:“他俩这是干什么呢?我房东老太太也这样给他的络腮胡老头按摩。”
陈霖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懂,继续啃鸡翅膀。
水塘边的两人不知道后面的窃窃私语,陆煜声盯着姜融收回的指尖上还残留的油光,“谢谢。”
“客气什么。”姜融不放在心上地摆摆手。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姜融心想到家都快十点了,陆煜声铁定赶不上准时睡觉的时间。
路灯昏黄,在车窗上跳动着,偶尔会跃过姜融的眉眼,从他深邃的瞳孔上掠过。
车子重新上了高架,袁洛一天没歇过,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手里抱着叠着的打包盒。
姜融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索到那个已经隔着衣服布料染上体温的瓶子。久久没有放开,玻璃瓶子的温度一变再变。
袁洛在陆煜声睡前给他打了电话,陆煜声接起时脸色不算太好,神色凝重。
果然,袁洛正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打火机的咔嚓声,随即打火机被扔回桌上。
袁洛深吸了一口烟才开口:“你知道了的吧?”
陆煜声应声,“应该不算太晚。”
“这课题你当年做了个开头,退学前把东西给了课题组就走了。”
接下来的话袁洛说得艰难,“当年我毕业的时候也没做完这个课题,为了毕业我匆匆换了方向发了文章就拿证走了。”
陆煜声不置可否,只让袁洛继续说下去。
“我……我没放弃这个课题,这是我们一起考上研的时候提出的,”袁洛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了遗憾,“我正式外出读博的时候,把东西带过去,我一直没有放弃,阿声。”
“我快毕业了,昨晚我邮箱跳出来一条信息。”袁洛长呼出一口气才接着说:“文章被接收了,我们当年的课题出结果了。”
第12章 防风草根片煮水
电话的两头都在沉默,只剩下两人的细微呼吸声。
陆煜声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垫的边缘。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叫声。
“哪个期刊?”陆煜声的声音平静,明知故问,但其实心里已经无比雀跃。
袁洛由着友人开心,报了个对方早已知晓的名字,是领域内权威的顶刊。
“袁洛,你真是了不起。”
黑夜里的一扇窗户传出发自内心的恭喜道贺,陆煜声深呼出一口气,窗外有灯光掠过的话会照在陆煜声带着幸福的眉眼上。
青年时期的陆煜声和袁洛可以说是莫逆之交,两个人生活里做朋友,学业上交手,你考上了这个我也要来,你没考上我的我就回头嘲笑你,把学习资料全部砸给你。
他们一起考上研究生的那年都还很年轻,以为路的尽头还是路,以为足够努力就能走到头。
直到陆煜声再也没有机会进到课室,递交退学申请书那天,袁洛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说要打死他,看着陆煜声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又只把拳头落在墙上。
“恭喜你,也恭喜我。”袁洛挂断电话之前这样说,他已经喜极而泣。
随后,陆煜声的邮箱又弹出一封新邮件。点开,是熟悉的图表,熟悉的术语,但数据却是陌生的。
框架是他和袁洛当年构想的,新的数据是袁洛和他所在的团队用无数次新的实验填满的血肉。
陆煜声不舍地一行一行看,生怕看漏了,虽然他发现自己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懂了,他仍然贪婪地注视这份友人的心血直到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