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融紧张得嗓子眼都在跳,扶着窗棂的手也有些打滑,下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心脏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干瘪瘪的,姜融彻底死心了,扭头想下楼打个车去医院,余光却注视到视野尽头一闪而过的车灯。
车灯带领着车子的运行轨迹,这一切都在赤裸裸地告诉姜融,这台车在离他越来越近,直到缓缓滑进姜融的视野正下方。
认出来是熟悉的车子,姜融坐过,去农庄吃饭的那一次,他和陆煜声一前一后坐在里面。
车门被从里面打开,姜融只匆匆看见一只苍白的手就闪回了窗帘后面,血液从脚底涌起来,姜融像只沸腾的虾子。
几秒后回过神,却没有立即下楼。反而进了厨房,捂着腰把垃圾都收拾好,扶着墙在玄关换鞋,正巧姜旻抱着儿子出来,问他去干嘛。
“丢垃圾,丢两个小时我就回来了!”姜融头也没回地下楼。
陆煜声一拔出电话,就听见一阵铃声在自己的不远处响起,一抬头,姜融提着垃圾袋从一扇门里出来,借着路灯,陆煜声能看出来他毫发无伤。
姜融难以言说自己这一刻的情绪,他能意识到自己很紧张,收拾垃圾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找点事情做,他满腔的激动才有宣泄的出口。
才能用平常心站在陆煜声面前。
“你怎么来了,没看见我的信息吗?”姜融问。
陆煜声闻言拿出手机,看见那条未读的小红点,“你发消息来的时候我在开车。”
姜融感觉自己的全身好像在被铺天盖地地袭击,“那你看了,我把事情在手机上都说给你知道不就好了吗?”
陆煜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当面跟我说,不是更好吗?”
姜融被说得哑口无言,当着陆煜声的面,把垃圾袋往他手里一塞,自顾自拉开了车后座的门,整个人往里面一趴,蠕动着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放进车里。
“医院,谢谢。”
陆煜声从不远处的垃圾回收箱回来,在后备箱的冰箱里找出两个冰袋让姜融捂着,给他关上了门往医院去。
车内一片昏暗,姜融因为身位太低的缘故,陆煜声在后视镜里也找不到他,“下次这种事早点告诉我,你叫我,我就会来。”
后面的鸵鸟没有吱声,陆煜声认真开车,没看见姜融侧着头在盯着他的后脑勺,姜融在后面瓮声瓮气地嗫嚅,“好丢人,不想被看见。”
陆煜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那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把你砸个底朝天呢,我也没觉得丢人。”
“那不一样,”姜融用冰袋在腰上到处移动,“你那是太虚,我这是太笨。”
陆煜声扶着姜融在急诊门口下车,有护士一见到陆煜声就马上开始戒备,但看见有事的好像不是陆煜声,又有些疑惑。
姜融一手撑在陆煜声手臂上进去在铁椅子坐下,感受到了来自周遭的注视,“看什么呢他们?”
陆煜声面不改色,姜融进来也没有松开扶在他身上的手,“可能是见我还能带病人来,有些奇怪。”
“等一下医生问到,就你帮我说,反正我都告诉你了。”姜融真的觉得自己很丢人。
陆煜声答应他了。
姜融拍完片子出来在走廊等去取片子的陆煜声,旁边也在等人的男人看见他一个人在那里,眼睛都发着八卦的绿光。
姜融心领神会,因为他也想八卦,慢慢移过去了。
“你和他是朋友啊?”有人问姜融。
“对啊。”
那人说道:“没想到他也有送人来这里的时候。”
姜融是知道一些的,“他之前经常来吧。”
身旁的陌生人点点头,“可不是,好一点的时候头眼昏花着来,严重点直接不省人事。那段时间我经常带着家里人来这里复查,总是看见他。”
“我认识他那天,他直接从车上晕了砸下来。”姜融顺着话说下去,“你在医院这么频繁?”
“不讲这个。那算什么严重,有天我又在,他从救护车上面带着呼吸机就下来了,急性寻麻疹,他妈把手在他嘴里塞了一路,怕他抽搐咬到自己舌头。”
见姜融呆在那里,那人才有些疑惑,“你都不知道吗?”
姜融摇摇头,“其实我认识他也没有很久。”
“但是你俩看起来挺好的,他妈在走廊的时候我去问,从小就基础病不少,应该是压力大,免疫力一下子垮了,以至于才受了点风,寻麻疹就来了。”
有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传来,两个人一下子闭嘴了,装作谁也不搭理谁在原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