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姜融讲述了街口的汤粉店是怎么因为老板起不来床倒闭的事迹,姜融如梦初醒,他是个个体户!自己不干活就要饿死!
食堂里,姜融自己忙完正准备去打饭,就看见个慈眉善目的食堂阿姨端着个满满当当的餐盘朝他走过来,二话没说他手上就多了一座小山。
阿姨笑得眼睛都看不见,阿姨盛给姜融的全是鸡腿肉和姜融喜欢吃的鸡背骨,一块姜融不喜欢的鸡胸肉都没有。
阿姨让他赶紧坐下快快吃,姜融被惊了一下,问眼前这个笑得像吉祥物的阿姨,“今天食堂我没看见有蒸鸡啊?”
阿姨靠过来,姜融下意识低下头去认真听她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食堂的特殊福利,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给他开小灶,我看你有缘,就把你选中。”
姜融毫不留情,对上阿姨的眼缝,“别瞎编骗我了,你就是看我帅!”
“……”
阿姨同手同脚走了。
姜融算到了阿姨的想法,却没想到会在陆煜声平时坐的位置上看见小慧姐,就是给老砂送了游泳项圈过生日的女人。
小慧姐见终于等到姜融来了,弯腰从下面提了个奶茶袋子上来,拿出两杯果汁让他选,姜融马上就问:“我又是幸运儿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小慧姐依旧在飙演技,毕竟陆煜声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她老董的弟弟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就记住她了,在企业软件上精准找到她,拜托她今天陪姜融吃一顿饭,一言不合还打钱,小慧姐哪敢收啊,屁颠屁颠就来了。
姜融也是沉默了,这公司里面人均影帝,他今天出门看黄历了,说诸事不宜来着。
小慧姐对着姜融涛涛没个绝,东南西北天文地理地唠,从昨天的晚间新闻说到刚才的企业头条,姜融表示他只是个日流水两千块钱的小生意,听不懂。
姜融在门口把小慧姐送走,皮笑肉不笑地把汤桶放在一边,也不收拾,掏出手机给陈霖打电话,接通的第一句就是:“陆煜声到底想干嘛?”
夜晚很快到来,夜色里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不徐不疾地在高速公路上滑动,车内昏暗,陆允晴稳稳把着方向盘。
余光撇到身旁的陆煜声在出神,后座的父母迎来送往了一天已经靠着彼此小憩,陆允晴又松了松油门。
深知弟弟需要独处的时间,陆允晴和夫妻俩把车停在家门口的花园前便下车,借口累了一天不想泊车,让陆煜声去。
陆煜声递给姐姐一个感激的目光,发动车子进了车库,入了停车档后来到车库的角落撑着墙喘气,眼前有些昏涨,他从口袋里摸到一颗硬质糖果才缓缓蹲下来。
陆老爷子走了有四年,晚年生了病走的,陆煜声没见到他最后一面,置办完老人家的丧事后,陆允晴来到他的病床前给了他一颗黄色包装的陈皮糖,说是爷爷给的。
这些都发生在陆煜声从研究生退学的那一年,彼时陆煜声重病,焦虑症并发寻麻疹。
老人家最后的愿望是想把骨灰送回老家的山上,众人无法不满足,可陆煜声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上山送行。
康复后再见面,只有冷冰冰的墓碑。
那颗糖被陆煜声好好放在了抽屉的透明盒子里。
用时光掩盖下来的伤口经年后也难以褪去,陆煜声自嘲都四年了,自己还是看不开,遗憾和悔恨在浓重的黑夜里肆意蔓延。
爷爷当年是劝过他量力而行的,说得最重的一句话也是让他适可而止。
此话太重,陆煜声太年轻,在脑雾里听不清。
第19章 床底的黑色药渣
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外面淡淡的光线从没关上的车库门打进来,却没能给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的人一点光亮。
带着低落忙了一天,陆煜声已经不堪重负,此时正控制不住心跳地在原地无法动弹,手脚一片酸软,窝在角落里像一只无助的巨兽。
睫毛颤动着,夜晚总是将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残忍剖出,他已经从兴奋热烈的少年时代剥离太久,乃至现在无法回想起那份冲动。
好像那些被好友燃起的心气,都随着那场大病在洁白的病房里被年月的火烧尽,而后是一片连天的荒芜人烟。
陆煜声暗自想,等嘴里的陈皮糖化完就回家去,至少要让家人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