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那10萬塊錢確實沒白花!
近些年, 一中的一本率和重本率都在逐漸向實中逼近,但考上清北的人數和考中市狀元的人數還是與實中有差距,這才使得一中特別想要「掐尖」,畢竟這直接關係著學校在眾家長心中的聲譽和臉面。
為此,陳國明還曾特意找劉心照談過話,意思是讓她時刻關注著班裡那些特尖生們的狀態, 看她們是否有在心無旁騖地學習, 特別是多關注一下李葵一, 因為這孩子看起來有點危險, 她敢衝撞老師,還會給校長寫信,搞這些有的沒的肯定會影響學習……
劉心照聽了後, 不由得想起李葵一給體育老師道歉後寫的那篇周記——她說思考使人痛苦。
劉心照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 她知道多愁善感是這個年紀的通病,但這個年紀的「愁」一定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嗎?其實不一定的,孩子也有她們獨特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也會對萬事萬物產生思考, 甚至她們的思考比許多庸碌的成年人還要豐富、還要頻繁。
於是她回復她:「思考使我們痛苦,使我們掙扎, 卻也是我們區別於千千萬萬個『他們』的重要原因,因而我從未停下腳步,希望你也不要。」
這句話大概是鼓勵到她了吧,下次收上周記本時,劉心照發現她在她的批語下畫了一個笑臉,然後她就開始在周記里寫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考,其中有一篇讓劉心照印象深刻,她說她做歷史試卷時,有一道題提及「胡適與父母無恩論」,這個觀點讓她覺得驚奇,她便去翻找了資料,寫了一篇《「父母無恩論」發展芻議》。
她寫得相當克制,像一個初出茅廬的稚嫩研究者,小心翼翼地從客觀的角度去寫一種觀點、一種思潮在各歷史階段產生的背景與發展的歷程。但劉心照還是敏銳地從她行文過程中無意間曝露出來的一絲鋒芒與情緒中,察覺到了異樣——她大概是認可這種「父母無恩」的觀點的,甚至還有些激進。
劉心照未動聲色,只大肆表揚了她,說她的小論文看起來真是有模有樣,好好努力,以後勇闖學術界。
至於她父母的問題,目前下任何結論都還太早。劉心照決定再觀察一陣子,等半期考後,再借著家長會,與她的父母面對面地談一談。
李葵一本人並沒有意識到她的自我曝露,只覺得劉心照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語文老師,課上得精彩不說,還很懂她,還會變著法兒地誇她,簡直填滿了她內心所有的小小驕傲。
陳國明最近對她也很好,每次她跟他打招呼,他眼尾的褶子都炸開花,嘴上不斷地叮囑:「不要驕傲,再接再厲,三年還很長。」
李葵一總是無比乖巧地點頭,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瞧瞧,多好的孩子,陳國明愈發欣慰。
直到幾天後,他去操場上巡查各班的跑操情況,結果剛跑完,李葵一就扶著垃圾桶,當著他的面兒,「哇」地一聲嘔了出來。
陳國明大駭,忙上前去關心。
孩子吐得可憐兮兮的,眼角飄著水光,還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喝了水漱完口後,她卻堅強地說:「老師,我沒事兒,這都是老毛病了,每次跑完步都想吐,其實沒大礙的。」
什麼叫沒大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