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樂怡則看向李葵一,聳聳肩道:「沒騙你吧,他們家就是管得嚴。不過陳老師應該也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裡去。」
李葵一搖頭笑笑,說:「不會的。」
周方華把腦袋輕輕靠在李葵一肩頭,極小聲地對她說:「嚇死我了,要是我被這樣問的話,搞不好會哭。」話音剛落,高光又插嘴進來,手握成話筒狀,採訪道:「李葵壯士,請問您剛剛是什麼樣的心情?」
李葵一想了想,說:「怕他吃壞了肚子,要我賠錢。」
眾人:「……」
同樣的,陳秀錦也是等走進了電梯,才拉下臉來,冷聲對祁鈺說:「不是跟你說離那幾個同學遠一點嗎?他們連一中都沒考上,整天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遲早把你帶壞。」
這句話祁鈺不知聽過多少回,此刻不想搭話也不想辯解,木著臉沉默著。直到到了負一層的停車場,陳秀錦走到車前拉開車門準備坐進去時,他才極冷淡地說了聲「再見」。
「生氣了?」陳秀錦終於察覺出了些什麼,把包放進車裡,瞥他一眼。
「不是說好的嗎?」祁鈺忽然來了些脾氣,聲音比平時都要大,「說好您跟他們打個招呼後就回去的,為什麼還要問東問西的?」
「問東問西?我不過是問了一下那個女孩子而已,這也叫問東問西?」陳秀錦極少見兒子頂撞,明顯不快起來。
「可您說那些話就像是責怪她一樣,她又不知道我平時的飲食習慣,您這不是故意給她難堪嗎?不僅是給她難堪,也是給我難堪,她以後會怎麼看我?」祁鈺氣得把頭偏向一邊。
陳秀錦到底是做老師的,敏銳得很,不免從祁鈺的話語中覺察出了幾分別樣的情緒,臉色頓時沉了沉:「別人怎麼看你關你什麼事?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還是說,那個女孩子對你來說不一般,所以你才這麼在意她的看法?」
聽到這話,祁鈺瞬間又羞惱又悲憤,臉都漲得通紅,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去,卻又不知如何反駁。憋了半天,最終只嘲弄似的扯嘴笑了笑:「我哪敢啊?如果我不把百分之百的心思用在學習上的話,您和我爸不得把我掃地出門啊?」
「祁鈺!」陳秀錦火冒三丈,喝他一聲,動了動嘴想訓斥他,卻又深深呼出一口氣來,像是強壓著自己的火氣,「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希望鬧得不愉快,有什麼事回家再說。你的同學等著你呢,快點上去。」
說完,她坐進車子裡,關上車門,在系安全帶的同時,抬頭冷冷道,「晚上10點前回來,別讓我主動聯繫你。」
車子駛離,消失在視線里。祁鈺抱著頭緩緩蹲下,在偌大的停車場裡縮成一枚杏核。
他不知道該怎麼上去面對他的朋友們,尤其是李葵一。他已經可以想像得到,這頓飯將會吃得多麼沉默,多麼窘迫。
他還沒有跟朋友一起慶祝過生日,往年都是和父母去飯店裡吃個飯,吹個蠟燭切個蛋糕。這一次的機會也是他在幾個月前去跟父母「申請」來的——用他的中考成績。
他真的期待了許久。
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過這個生日了,只想變成一隻鴕鳥,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把頭埋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兜里的手機忽然振了振。他不想理會,但它一直振動個不停,他只好從膝蓋上抬起頭來,吸吸鼻子,摸出手機,劃開——是那個叫「恭祝祁小主芳辰」的群里發來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