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心照又說:「其實你有幾篇周記寫得也很不錯,比如那篇《「父母無恩論」發展芻議》和《淺論「政治正確」中的話語霸權》,都很有思考力,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嘗試投稿。」
《淺論「政治正確」中的話語霸權》是李葵一在那次演講比賽後寫的,沒想到也得到了劉心照的肯定。她抿著笑意用力地點了點頭,說「好」。
劉心照拍了拍她的腦袋,說回去吧,卻在李葵一轉過身後,又叫住她,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盒糖果:「前一陣子八班的數學老師結婚,送了些喜糖,你拿去吃吧。」
李葵一連忙擺手推辭。劉心照眼角微微揚起,笑問:「我的語文課代表到底在跟她的語文老師客氣什麼?」
哦,好吧。李葵一臉上羞臊著,拿走了那盒糖。
今天晚自習是地理老師值班,她正埋在試卷堆里,馬不停蹄地改捲兒。李葵一回到座位上,趁老師沒注意,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
是一顆橙子味夾心軟糖,酸酸甜甜,還會爆汁。
不知道是因為這糖是劉心照給的,還是因為是在課堂上偷吃的,總覺得它格外好吃。
李葵一把糖分給周方華幾顆,兩個人對視一眼,像小老鼠似的,偷偷摸摸地把糖紙剝了,迅速將糖果放進嘴裡含著,嘴巴一動不動,做出一副認真的樣子,盯著桌上的習題。
身後的祁鈺忽然戳了戳李葵一,她轉過身,他說:「你的語文試卷借我看看。」
李葵一小聲說:「試卷不在我這,不知道傳到哪裡去了。」
她說話時,他看到那顆小小的綠色糖果在她齒間流轉。祁鈺了然地笑笑,視線上移,看向她的眼睛。
李葵一被他看得心虛,回頭從盒子裡拿一顆糖果,丟給他,請他一起上賊船。
祁鈺拿起那顆糖,糖紙上的鋸齒扎他的手指。這微微的刺痛感讓他想起他還沒有跟李葵一道歉,但很奇怪的,無論是道歉還是道謝,一旦錯過了那個最好的時機,好像就不好再提。
何況她看起來並沒有生他氣的意思,若他貿然提起,會不會反而讓事情變得尷尬?
祁鈺猶豫著。
正如手中這顆糖果,他也同樣不知道該不該像她一樣現在就把它吃掉。
他從沒有在課上吃過東西,他是一個標準的好學生,但他現在開始懷疑他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的正確性。李葵一,她衝撞老師,她給校長寫信,她在課上吃東西,但她還是請輕輕鬆鬆考了第一名;而他,規規矩矩,不曾行差踏錯半步,語文試卷上還是只能打127分。
他不覺得他不如她聰明,可他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錯。
祁鈺一下子撕開了糖紙,把那顆糖放到了嘴巴里,是話梅味的,酸澀從舌尖蔓延,許久之後,才慢慢有一絲回甘。
放學後,李葵一照例等方知曉值日。
以往她都是坐在自己班裡等,但她今天「噔噔噔」地爬上了三樓。她想,若是有幸逮到賀游原的話,或許她可以把巧克力還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