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葵一平時膽子也不小, 但她怕兩樣東西:一是長著許多條腿的,如蜘蛛、蜈蚣;二是不長腿的,如蛇、鬼。
她不想在賀游原面前哭, 很丟人,但她實在忍不住,蜘蛛落到身上真的太讓人崩潰了。哪怕此時蜘蛛已經被賀游原捉走,她小臂上那一小塊被蜘蛛停留過的皮膚還是麻麻的, 甚至在她的想像里, 那塊皮膚應該已經開始潰爛了。
「對不起……」
賀游原手忙腳亂地把裝著蜘蛛的試管放在地上,從書包里翻出幾張面巾紙,想給她擦眼淚又不敢,只好把紙巾貼到她臉上,捏起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紙巾上蹭, 「你擦一擦, 你擦一擦啊……」
拿她眼淚當膠水使啊?
李葵一抬眼瞪他, 眼底盈著淚, 眼尾還是紅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甩開他的手,劈頭蓋臉地沖他問了一句。
「什麼?」賀游原好像沒反應過來,微怔。
「我說, 你是不是故意拿蜘蛛嚇唬我?」
在李葵一的認知里, 但凡不是個傻子,都不會拿蜘蛛當禮物送人。
賀游原被甩掉的那隻手還停在半空,黑漆漆的瞳仁緊縮了下, 好像震驚於自己聽到的話。
過了半晌, 他才慢慢地直起腰身,喉結很大幅度地上下一滾, 聲音微有些啞:「我為什麼要故意嚇唬你?」
李葵一沒說話,把頭轉向一邊。感性告訴她,賀游原應該不是故意的,可理性上她又說服不了自己,一個十六歲的、腦子正常的男生,怎麼會選擇給女生送蜘蛛?
旁邊賀游原的呼吸聲又漸漸粗重起來,她知道,他因為她的這句質疑生氣了。
他怎麼好意思生氣?該生氣的人明明是她。
他忽然低下腰去,把自己的書包從地上撈起來,又掏出一隻紙盒來,三下五除二把它拆開,從中取出一隻手掌心大小的亞克力立方體盒子,「啪唧」放到她手裡。接著又從書包里掏出一隻棕色的玻璃罐子,也直接塞進她手裡。
他聲音冷冰冰的:「如果我是為了故意嚇唬你的話,我為什麼要買蜘蛛飼養盒?為什麼要買麵包蟲飼料?做戲做全套是麼?」
這玻璃罐子裡是麵包蟲?
李葵一手一哆嗦,趕緊把罐子扔進他懷裡。
好吧,她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了。
可賀游原不依不饒,把麵包蟲罐子也放在地上,又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微博APP,在「消息」里翻找出一則聊天記錄,直接遞到她眼前。
李葵一瀏覽了一遍,聊天記錄里是他跟一個昆蟲博主購買小蜘蛛的全過程。
原來這隻小蜘蛛是佛羅里達的品種,賀游原認真向那位昆蟲博主諮詢了它會不會咬人、有沒有毒性、適宜生存的溫度和濕度、不同齡長要吃什麼食物等一系列問題,簡直可以整理出一本「跳蛛飼養手冊」。而且他還再三請求博主,一定要挑一隻最可愛的蜘蛛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