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游原心下一墜:「為什麼?」
「我本來是打算幫你追她的,但她不是跟你說,她不打算在高中階段談戀愛麼——要是別人說什麼高中不談戀愛,我會覺得是藉口,肯定鼓勵你繼續追,但李葵一說這種話,十有八九是認真的,這就說明你即便追她,也沒結果啊,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她會覺得你在打擾她學習。」
張闖說著瞄了賀游原一眼,見他臉色不太好,頓了頓,斟酌了一下語言,才又續道,「我不是故意要扎你的心啊,我真的覺得你們倆不是一類人。你看,祁鈺在我們倆眼裡已經算是學習非常刻苦的人了吧,去年我們中考完,一整個暑假他都在上補習班,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了,而你知道李葵一是怎麼做的嗎?我也是前一陣子聽周策說的,估計周策是從他女朋友那裡聽來的,說李葵一那個暑假裡幾乎每天都在泡圖書館誒,上午自學高中知識,下午看課外書,晚上刷題。你不覺得她比祁鈺還恐怖嗎?祁鈺好歹還有他爸媽督促著,她可是全靠自覺啊。你覺得這樣的人,願意冒風險跟你談戀愛的可能有多大?」
零。
賀游原耷著眼睫,沉默著說。
他心裡難受極了,胸口像是被塞入了大團棉花,一呼一吸都覺得沉悶滯塞。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被追求」的那個,高高在上,恣意張揚,從來不知自卑的酸楚和苦澀,現在他知道了。
那個暑假他在幹什麼呢?
別說學習了,他連起床都困難。
這不是成績的問題,也不是態度的問題,而是有一天,若她說她要去更遠的地方,他有沒有那個能力,跟上她。
步調不一致是很可怕的,他的父母就是最好的證明。
見他半晌不語,張闖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你也別太難過啊,其實咱們這樣的才是正常人,她那種算異類。」
賀游原極淺淡地扯了扯嘴角,笑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次喜歡女孩子,就是這樣子的結果。
雖說她拒絕他了,但他一直覺得事情有轉圜的餘地。他曾無賴地想,她不是說她喜歡溫柔的、學習成績好的、身高一米八三以下的男生麼,那等他做到這些,看她還能拿出什麼理由拒絕他。
不管她這話是真是假,既然她說了,他就願意改。他有反思過,自己有時確實太兇了,總是對她生氣,還喜歡惹她生氣。之前他送她回家,每天都會給她帶課後小零食,帶酸奶和冰淇淋是因為他知道她喜歡吃,但帶堅果給她就是在沒事找事兒了——他把堅果一顆一顆地餵進她嘴裡,還要抬著下巴欠嗖嗖地說一句:「喲,大小姐的過敏症治好啦?」
女孩子不可能喜歡這種的,對吧?
他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他會好好地喜歡她的。
她說她不想在高中階段談戀愛,他也願意等到高考後。只是他是美術生,等到來年暑假,他就要去參加美術集訓了。畫室集訓的地方遠在北京,他一走就是七、八個月,等校考結束回來,他怕她都不記得他是誰了,更怕她會喜歡上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