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在告訴她,其實,努力不是可以被當作信仰的東西。
李葵一呆呆地走在回操場的路上,神思游離著。她想她必須得承認,她在學習方面挺聰明的,尤其是面對應試教育時,她很會從中去尋找得高分的規律。
如果能把這點小聰明視為「天賦」的話,那麼她自身的努力在取得好成績的過程中發揮的作用就不再是百分之百了,因為「天賦」,顧名思義,是老天賦予的。
這樣的話聽起來很自負,就好像在說其他人都沒有她聰明似的。她不是想要強調自己的聰明,她只是突然意識到,人一生下來,被分配到的資源好像就是不平等的,有人享受了智慧上的紅利,有人享受了外貌上的紅利,有人享受了地位和財富上的紅利,還有人享受了時代的紅利……若無視這些「天賜」的東西,一味地強調自己的成功是因為自身的努力,是不是也算一種狂妄呢?
她以前就是太狂妄了。
那努力就一文不值嗎?似乎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努力真的可以改變一些事,那麼,這其中的界限又在哪裡呢?到底什麼樣的努力才不會被辜負呢?她又想不明白了。
周記里問問劉心照吧,李葵一心道。
她胡思亂想著,連洗手間也忘了去,好在體育課很快下課了,她趁著課間去了一趟,順便在洗手池處撈起水洗了把臉,黏著的汗液被洗掉,瞬間清爽許多。
剛回到教室,手裡就被塞了把喜糖,發糖的女生叫何琳,說自己家裡添了個妹妹。李葵一忙說「謝謝」,又說「恭喜」,何琳展顏一笑,從第一列開始,給同學們逐個發糖果。
教室里一時鬧哄哄的。
賀游原正在座位上整理期中考試的錯題,何琳的糖果發到他時,他抬起頭來,微笑著說了聲謝。何琳覺得這位大帥哥最近有點奇怪,怎麼說呢?好像……有點溫柔?
或許是他笑起來有點蠱人,女生臉上一紅,多給了他幾顆糖。
賀游原隨手剝開一顆,扔進了嘴裡,正要低下頭去繼續整理錯題時,他忽然聽到又來孟然座位上串門子的王建波小聲對孟然說:「你看李葵一。」
用的是那種調笑的語氣。
聽到她的名字,賀游原筆下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看過去。
她半側著身子,邊笑著和她斜前方的女生說話,邊舉著胳膊用手攏起頭髮,一隻皮筋兒套在她手腕上。
怎麼了麼?她不就是在扎頭髮嗎?賀游原不解。
可他分明聽到了前座的兩個男生心照不宣的笑聲,赤裸裸的,未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