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他說。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遠。」
李葵一跟著他去了,順著校門口的一條小道,走了百來米,又拐入一條小巷。小巷子裡開了一些音像店、飾品店之類的鋪子,而賀游原在一家裁縫店前停下了。
這個地方李葵一是知道的,很多學生覺得校服不合身,就會拿過來改,收收褲腳、緊緊腰身什麼的。剛發放校服時,方知曉也問她要不要過來改一改,因為校服短袖實在太寬鬆了,方知曉想改得修身一點。
「來這里幹什麼?」李葵一不太明白。
賀游原也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燙:「校服短袖……袖口那兒……太鬆了,你要是有需要的話,可以拿來這里收緊一些。」
怎麼突然給她這個建議啊?
李葵一眨巴眨巴眼,仔細想了想他說校服袖口太鬆了的緣故,幾乎是電光石火間,她突然明白了。
她一直以為王建波嘲笑她胸小,只是從衣服表面看出來的而已,原來他是從袖口看到了裡面。
噁心、恥感,一瞬間衝上了她的頭顱,她咬著唇,捏緊了拳頭。
然後,她搖了搖頭,說:「我不改。」
賀游原看著她的神色,又有點心疼,但不太理解她為什麼拒絕。
李葵一抬起頭,對他說:「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我不想改。他透過我的袖口看到裡面,說了些下流話,那是他的錯,跟我沒有關係。就算我今天把袖口改了,他想要侮辱我的話,還是能千方百計地從我身上尋找漏洞。如果有一天,他對著我的臉也能說出下流話,我要怎麼辦?戴上頭巾把腦袋都裹住嗎?我才不要,我才不要為那些爛人讓步呢!」
就像初一開學時,她被那個黃毛解開了小背心的系帶,難道就要她以後再也不穿那種小背心了嗎?
她偏不,她就要穿,而且她變得特別喜歡穿吊帶、穿無袖衫。
正因如此,她很早就知道,以保護的名義來限制自由是不可取的。
賀游原視線定格在她身上,凝望著她。
他這個人表面上冷冷酷酷的,但他心裡其實是上躥下跳的,可能是越缺少什麼就越喜歡什麼吧,他喜歡冷淡的人。但一個人若是冷淡成了一塊鋼板,是很無趣的,所以最好,能冷淡成一棵樹,安然守靜,卻向光、挺立、昂揚。
李葵一就是一棵樹。
就像她說完這番話,轉身大步走了,夜風拂起她額前的頭髮,好似蓬勃的枝椏伸向天空。
這一刻,他心動極了。
「對不起。」他立刻跟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