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業水平考試這邊結束,那邊賀游原就收拾起了行李,準備去北京參加美術集訓。
李葵一原本以為她會異常平靜地接受這件事,因為她不是那種很喜歡和戀人黏在一塊兒的性格,而且她認為,分開也有好處,至少不會讓感情沖昏他們的頭腦,有利於學習。但當賀游原明日就要走了,她才後知後覺地從心臟表面捻出一層網紗一般的、輕輕淡淡地籠罩著的失落。
近半年來,他一直待在她身邊,她早已形成了習慣。
戒掉習慣無疑是痛苦的事。
六月二十八日,晚自習放學後,他最後一次送她回家。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走過馬路邊的人行道,走過環城河上的拱橋,走過五顏六色的店鋪招牌,走過一段長長的老舊的小區圍牆。
樹影綽綽,絞碎淡黃的月光,散落一地。
在斑駁脫落的小區圍牆下站定,李葵一強忍著莫名襲來的慌亂,打開書包,像魔法口袋一樣,從裡面翻出許多東西:幾盒膏藥貼、護頸脖套和護腰帶、一隻小貓玩偶。一股腦地把它們塞到賀游原手裡,才嘟囔道:「我聽說你們需要長時間坐著,還要抬著胳膊畫畫,腰和脖子還有肩膀經常不舒服……我不知道這些有沒有用,大概有點用吧。這個小貓玩偶,嗯……就是陪你玩兒的,你的行李箱要是裝不下,可以不帶……」
賀游原反覆揉捏著小貓玩偶的爪子,說:「帶啊,你給我的我都帶。」
小貓玩偶的脖子上還掛著一隻吊牌,賀游原本以為是她忘了摘,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小貓的身份牌,上面寫了小貓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李奧妙……」他讀出聲,忽然笑了,「它一隻貓,怎麼還有名有姓的啊?」
「這隻小貓是我在玩具城親手做的啊,我給它選的皮膚,也是我給她填充的棉花,所以跟我姓李啊。』奧妙『就是它的叫聲諧音,倒過來念……」她小聲解釋道,說著說著又覺得臉紅,因為她覺得做這種事顯得傻裡傻氣的。
「好的,李奧妙。」他把小貓抱在懷裡。
李葵一不想看他了。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賀游原說。
他從她身側撈起她的手,把一串鑰匙放進她手心,「這是我的山地車的鑰匙,你以後騎我的山地車上下學吧,你一個人走夜路我不放心。坐墊高度我調過了,應該適合你。」
說完,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盒子,直接打開了。
李葵一呆了呆。
這是……一塊Apple Watch?
他從盒子裡取出手錶就要往她手腕上戴,李葵一急忙縮手,卻被他捉住,他不由分說地幫她戴上了。
「學校不讓帶手機,你就戴這個。我全都已經設置好了,你看,這裡有』緊急呼叫『,還可以發出警報聲。」他在屏幕上操作給她看,又說了一遍,「你戴著,不然你自己走夜路我不放心。」
李葵一知道他的心意,可是,這也太貴重了。
她試圖勸服他:「在你送我回家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走啊,沒什麼不安全的,都是大路,又有路燈……」
「不行。」他打斷她,「你就得戴著,你想讓我在北京天天擔心嗎?」
李葵一想了想,決定退而求其次:「那……那我暫時戴著,等你集訓回來,就還給你,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