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不想說, 原來是和方知曉鬧矛盾了。
這樣好的朋友之間也會有難以解決的問題存在麼?說實話, 周方華覺得有些驚奇,因為在她心裡,雖然這對好朋友表現出來的性格不盡相同, 但她們都對彼此都展現出了極大的包容性——她以為, 她們會永遠包容對方的一切。
周方華又悄悄側眸,看了眼李葵一, 見她還是執拗地耷著眼瞼,不由得牽住她一根手指,沒忍住小聲問道:「你們……怎麼了啊?」
問完又覺得後悔,因為她自己知道,她問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出於關心,更出於一種幽微晦暗的對他人的窺探欲。尤其是,她曾羨慕過李葵一和方知曉之間的情誼,如今眼看著它出現裂痕,她心裡的滋味更顯得不清不白。
李葵一沒有隱瞞:「吵架了。」
「啊?為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李葵一搖搖頭,「好像就是很小的事吧。」
這場架吵得短促,短促到李葵一不知道它是怎樣開始的,她只知道,當方知曉說出那句「你的占有欲能不能不要那麼強啊」時,她心裡空洞了一瞬。少女敏感的自尊心不允許她繼續爭辯,所以她強裝出無所謂的樣子,說「行」,而後倉皇逃離。
這些天,她一直在等,等方知曉給她發扣扣消息,或是給她寫信,告訴她,是她情急之下說錯話了,她一點兒都沒覺得她的占有欲很強。她想,要是方知曉說這些的話,她肯定是願意原諒她的,因為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可她沒有等到。
她和方知曉的扣扣聊天界面靜如死水,最上方還顯示著她前些日子給她改的備註:方知曉(絕交版)——現在看來,不免有種詭異的、荒唐的、一語成讖般的滑稽。
「絕交」這兩個字,她們經常掛在嘴邊,張牙舞爪地對彼此說過無數次,但沒想到的是,情誼真正斷裂的時刻,其實是不說這兩個字的。
周方華沒有追問下去,在不知道實情的情況下,她也沒辦法給出任何實質性的建議,只嘆了口氣,握緊李葵一的手,乾巴巴地安慰了聲:「別太難過,你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嗯。」李葵一也反握住她。這一刻,周方華心裡升騰起一股莫名的、類似於獨占了這個好朋友的感覺,她知道這樣很不應該,但她還是為此心生歡喜。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兩天不見太陽,柳芫市的高溫終於降了些。雨霽初晴,日光清泠泠的,不強烈、不刺眼。上課時,蔣建賓讓靠窗的同學打開窗子,讓陽光直直地曬進來,說要祛祛教室里的潮氣。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陽光在坐於教室中央位置上的女生臉上落下明亮的色塊,許久未動,她眼睛的顏色也因陽光照射顯得淺了些,似乎沒有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