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頭髮是不能隨便給出去的,但是既然是說好了縫在布料里,她也不好再拒絕。
程梟收了她的賠禮,包起來放到腰間的夾層里,一根都沒有落下。
小插曲過去後,二人又要重新騎馬上路,戟雷很好找,只見程梟吹了個抑揚頓挫的口哨,踢踏的馬蹄聲不久就從深林中冒了出來。
易鳴鳶站在高大的馬腿邊,戟雷生得太大,比普通馬駒高上許多,靠她自己踩馬鐙無處借力,是上不去的,她以為程梟會像昨日那樣拉自己一把或者掐著腰把她抱上去,誰知那人站在她身後,什麼舉動都沒有。
她幾次翻身都沒成功,急得腦門上都生了一層細汗,戟雷被拽得煩躁了,還鬧脾氣般踢了兩下腿,動來動去,這下變得更難上去了。
「我上不去,幫幫我吧。」易鳴鳶再三嘗試還是失敗,不得已扯了下程梟的袖子。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拉我一把,或者……托著我上去。」她不想用抱這個字,因為這樣顯得親昵又曖昧,而她是沒有資格與除了服休單于以外的人親昵的。
程梟發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是易鳴鳶很少能在京城中看到的爽朗笑容,「現在不怕我摸你了?」
她咬著下唇,受了這明晃晃的打趣,確實是自己有錯在先,程梟心裡有氣也是人之常情。
可下一秒,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被帶著一起翻上了馬,低沉的嗓音染著笑意,程梟從不是心胸狹窄的人,「行了,不逗你,臉皮這麼薄。」
「我們今天去哪裡?」易鳴鳶對這裡的路並不熟悉,她看過大致的地圖,但草原深處的結構一直以來對中原來說是個秘密,很少有人能探查出來。
遊牧民族的保密和反探查能力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強悍。
程梟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勒緊韁繩,將她固定在胸前,「再沿著水澤找一找,如果還是沒有蹤跡,我直接把你帶迴轉日闕。」
「好。」這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她可以直接去單于王庭,只是可能和車隊不能同時到達。
金銀糧食好說,晚些並無什麼不妥,只是和親隊伍中有兩個會匈奴語的人,是自己所需要的,如果沒有人將她的話轉述給服休單于聽,那兩個人之間的交流恐怕會出很大的問題。
易鳴鳶微微側目,要是王庭中也有像程梟這樣官話講得如此流利的人就好了。
此念一出,她變得有些沮喪,才一天的時間,她已經開始對程梟產生依賴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左姑娘的話對她而言,並非全無影響。
在來的路上,易鳴鳶無數次想像過服休單于的模樣,沒有人給她畫像,他們只說服休單于二十四歲時就殺了自己的父親,二十七歲殺光了所有的兄弟,是一個暴虐的人。
草原很廣闊也很秀美,天高野闊,就好像所有的煩惱到這裡都會消亡,可是離匈奴越近,她的心情就越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