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猛然站起身,右手伸向約略台腰間掛著的鋼刀,想要奪刀砍舌。
約略台雖然在江南水鄉中住過很多年,後來又跑去了錦繡輝煌的大鄴京城居住,可少時在戰場上廝殺的經歷並沒有讓他的身手變差毫分,他冷著一張黑臉,手指張開呈爪,電光火石間就把人擒住了。
他扯開黎妍的手,嗤笑一聲:「好鞍不會累馬,好頭羊也不會隨意殺人,你急什麼?割不割舌頭的另有決斷,先聽聽達塞兒閼氏怎麼說。」
右賢王部曾經有奴隸,後來沒了,程梟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中原奴隸都會在主人發話前行事,但當場奪刀這樣的做法便是兀猛克還活著時都沒有發生過一例。
他皺了皺眉頭,和約略台對視一眼,暗覺蹊蹺古怪。
鋼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易鳴鳶對約略台點頭致意,後望了黎妍一眼說:「罷了,你也不是有意的,只要不把你看到的事情到處宣揚,今日就算是過去了,回吧。」
她為了報恩,在帳外生等了兩天,出發點是好的,只是藏在樹後偷看的行徑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謝公主開恩,奴絕不出去胡言,」黎妍目光微動,撲到易鳴鳶面前,戰戰兢兢,「請公主將奴帶在身邊,洗衣,縫補,倒夜香這些奴都能做,這樣您也能時時查問,方便多了!」
她抖著肩膀,眼前的幾人中,坐於石上的男人身份不明,身後的黑瘦男人冷情冷性,能說動的只有易鳴鳶一個人,必須把握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於是她添了把火,快速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這匈奴的男人都不是好的,他們不僅常偷看我們洗澡,還會在夜間鑽進帳子裡亂摸,這跟當初在和親隊伍里有什麼兩樣?公主,求您了公主……」
易鳴鳶訝然,竟還有這個隱情,她低頭考慮了一會,瞳孔微顫。
匈奴男兒個個驍勇善戰,殺人如麻,若程梟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後與她翻臉,自己尚且不能自保,又有什麼倚仗去保護她們呢?
思考間,肩上突然搭上一隻手,易鳴鳶察覺來人,目露出懇求,濕潤的眼睛望向程梟,鴉羽般的睫毛也因為摸不准他的心情而顫抖不止。
「想帶回去?」
「嗯。」
這一眼過去,程梟心都酥了,昏聵得像個馬上就能把自己的疆土送出去的亡國之君,輕率道:「那就讓她當你的僕從,住在旁邊的一個小帳子裡,再支給你二十個人用。」
黎妍得到恩准,渾身鬆懈下來,「謝公子成全。」
「走吧,我帶你過去。」約略台仰頭飲下一口酒,長袖擦掉嘴角溢出的酒液,搓了搓山羊鬍說。
待二人離開,背影縮小成兩個黑點,易鳴鳶心口發酸,她知道公主的身份總有一天會被拆穿,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程梟,我有話對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