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厚繭的手半環住她的脖子往上抬了抬,手指微收,「阿鳶,其他事我都可以縱著你,就連我的性命,你想拿去都可以,但在所有族人面前,你必須想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心裡要向著誰。」
程梟壓著嗓子,但還是可以聽出其中蘊含的怒火,夾雜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
雷聲越來越大,時不時閃出一道道電光,易鳴鳶在暴雨和告誡聲中雙手抓住他的護腕,冷白色的指關和被雨水打濕的護腕形成鮮明對比。
他薄唇一張一合,應該是在和自己說話,但昏迷前聽聲音變得十分困難,她怎麼費力辨別都沒有聽懂。
***
日上中天,帳內透光的口子卻全被遮了起來,只余頭頂的天幕灑下微弱的光。
「咳!」易鳴鳶是被一口水嗆醒的。
眩暈感還未完全褪去,她便被抓著胳膊狠狠摜到床上,這次床上沒有層層疊疊的絨毯,梆硬的實木床架根本起不到緩衝的作用,易鳴鳶被摔得頭暈目眩,感覺魂都掉了一半。
後脖的劇痛傳來,易鳴鳶懷疑那裡現在已經腫起來了,她第一時間想起被單獨帶走的黎妍,手臂撐住身體,試圖坐起來,「黎妍呢,你把她怎麼了!」
程梟充耳不聞,粗糲寬大的手掌卡住她的脖頸不讓動彈,高達身軀鑄就的牢籠毫無退縮的餘地,他眼圈發紅,像熬了數日的鷹隼般頹糜,「你就這麼想回鄴國嗎?」
他泄憤似的收緊手指,慢慢擠去易鳴鳶氣管中的所有空氣,回憶道:「我給過你機會的,我把你放在巨石邊,給你留了馬,你當初要走立刻就可以離開,可是你沒有。你說你喜歡我,喜歡草原,喜歡這裡的崽子們,全都是騙我的!」
喉嚨像被碾碎一樣疼,易鳴鳶滿臉漲紅,用指甲扣著他的虎口,嗚嗚地搖頭。
沒有騙你,沒有……
她張開嘴拼命攝取空氣,眼前一點點變黑,她胸中閃過無數種情感,有逃跑失敗的悲哀,也有對於踐踏程梟一片真心的歉疚。
程梟額頭上青筋暴突,湊近她的臉沉聲說:「我也警告過你的,藍色是永恆,堅貞和忠誠,你來到匈奴人的地盤上,就要永遠對這個地方懷有絕對的忠貞,不要再想著回到那個給你痛苦的地方。」
他把目光對準易鳴鳶泫然流涕的眼睛,每當看到她這雙眼睛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心軟,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阿鳶不可能會踩著他的信任逃走的。
耳後深深的烙印是恥辱的證明,他被摁在地上黥刺時想,如果生為那個負心漢的兒子是他的命運,那麼弒父在將來一定是必然之舉。
易鳴鳶就是這個時候來的,八歲的阿鳶明眸善睞,郡主身份給了她揭穿一切不平事的權力,她憤憤扯開僕人握針點下去的手,讓人將那狗官扭送到她爹那裡去,程梟獲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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