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德爾雅見慣了戰場兇險,不想所有孩子都像耶達魯一樣當將士殺敵,所以小兒子剛表現出這個意向,她就直接把人帶來了,生怕他一會反悔。
易鳴鳶低頭嗅聞手上的鮮花,將農耕知識和織布方法帶到匈奴本就是她的使命,如果有孩子願意學習他們的文字和風俗,那更是天大的好事。
「當然可以。」
第30章
眾人是在第四天下午到的雅拉干。
倦累的族人一見到熟悉的地方,就爆發出了陣陣歡笑聲。
易鳴鳶最初見到的木架和塔樓都是臨時搭建的,到了雅拉干,她才知道北境的城池並不像大鄴一樣巍然磅礴,塊壘齊整,不加雕琢的取材給這個距庸山關最近的城門平添了幾分粗野的壯美。
用石料搭建的防線並非固若金湯,匈奴將士們的驍勇使它成為了真正的銅牆鐵壁,作為距敵國不足百里的第一座城池,這裡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要性。
一旦城破,虎視眈眈盯著的部族很快就會揮刀北上。
幾個月前過了及笄禮的易鳴鳶已是可以婚配的年齡。
去年皇后娘娘提出這件事,皇帝舅舅說她年紀還小,又沒有父母陪伴在側,要她在宮中多住兩年,十七八歲再嫁也是來得及的。
到了立冬前,陛下總算咬咬牙,讓皇后娘娘安排易鳴鳶和一概年輕優秀的京中世家子弟見面,名冊都剛定下來呢,她就恰好病倒了。
於是就這樣拖到了這個時候。
想到這裡,易鳴鳶頓時覺得頭大得不行,事兒多得她快要來不及睡覺了,還得千思百慮的應付這件事。
柔嫩的臉龐在被子上忿忿地蹭了幾下,不願起來,煩躁得緊。
「公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得找個同樣最好的夫君,奴婢直到公主最近事多繁雜,但是咱們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呢,要是……」梧枝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
她想到今日那位郎君的才思敏捷,鳶秀俊逸,衡量了易鳴鳶的態度,才接著講下去,「要是公主想嫁的郎君不是京城的官宦人家,以陛下對您的愛護之心,只怕不會輕易鬆口。」
梧枝勸得苦口婆心,她家公主卻並沒有通徹她的意圖。
易鳴鳶:「?」
怎麼扯這麼遠了?
要易鳴鳶說實話,她對於嫁人並無甚大興趣,這世上但凡女子,都比男子有更多的規矩約束,常說娶妻娶賢,她自覺沒有這麼寬宏大度到賢德的程度,擁有給相伴一生的夫君納幾個小妾的肚量。
再說她的身份高得不能再高,她有戰功赫赫,戰死在沙場的亡父,作為長公主的亡母,親王郡王的兄弟親友,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匹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