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身體好轉,風寒已經痊癒得八|九不離十了,但程梟堅持讓她再喝一副作為鞏固。
喝完藥後,易鳴鳶披衣踱到書案前坐下,嚮往中原的孩子不止一個,在賓德爾雅的號召之下,每日圍在她身邊的小崽子足有十幾人。
易鳴鳶攤開宣紙,執筆蘸墨,既然要做他們的夫子,那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準備明日講習的內容。
欒慶本是後殿燒火的,要不是今日亂成一鍋粥,他被隨手派出宮,還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見到傳聞中的建德公主。
「奴才在宮外有一個妹妹,父母親對她不好,只要公主願意援手,將她從家裡接出來安置,欒慶一生為您馬首是瞻。」說完往地上重重一磕,發出悶悶的聲響。
「嗯,去吧,地上涼。」易鳴鳶答應下來。
一陣冷風颳過,把殘存的幾片樹葉吹得簌簌作響,宮中的事務多,上午這邊吵嘴,下午那邊剋扣,可是這些都分輕重緩急。
牽扯的人重要了,那小事也變大事,利害關係多繞幾層,就像今天這樣,一個糕餅砸下來,蕭詠柃就進了坑。
至於榮妃……易鳴鳶呼出一口白氣。
先暫且讓她蹦躂兩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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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著的銀絲炭不時發出輕微的聲音,白玉地面映出溫潤的光澤,來人對紫檀書案旁坐著的身影說話。
「孩子,你又鳶減了些。」處理完了蕭詠柃的事情,陛下來了易鳴鳶休息的偏殿,手裡還捧著一碗黑棕色的藥汁,「來,太醫院剛煎出來的,對你的咳疾有好處。」
於君臣關係不同,他對易鳴鳶親切得就像親生的父女一般,連藥都是親手端過來放在易鳴鳶面前。
宮中人多複雜,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會讓底下人自作主張地揣摩,所以並不會太過偏愛任何一個孩子。
然而易鳴鳶就不一樣了,無父母雙親在旁,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對她再好也只不過會讓眾臣嘆息一句公主命苦,陛下仁德,她的出現讓他滿腔的慈父之心不再踏空凌雲,踏踏實實的有了著落。
擔心易鳴鳶因為蕭詠柃的事情獨自傷懷,忙不迭的就趕了過來。 蕭歌嵐沒客氣,端起桌上的正山小種潤了潤嗓子:「就是江陽候家的三郎,襄國公的大郎,還有我母家的表哥,他們三個都好看,其他的……不提也罷,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原來姐姐是看臉挑郎君的呀,」易鳴鳶不經笑出了聲,前世她沒和三皇姐促膝長談過,還不知道她挑夫君的方式這麼簡單直白,不免想問問她:「但若是貌比潘安,卻心如蛇蠍呢?」
「我沒想過這些,只知道怎麼樣都是一輩子,對著個模樣好的會高興些。」
談這種女兒家的私房話能讓人之間的關係拉近不少,到了這會兒,蕭歌嵐已經開始自稱「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