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母親身邊都圍著不止一個孩子,她清了清嗓子,抬手在豎起的紙上畫了一塊田地,「在我們鄴國,耕種滿三年的土地需要休耕一年,可有人知道是為什麼?」
易鳴鳶昨日就講過休耕的必要性作為鋪墊,下面躍躍欲試的孩子很多,其中有個女孩把手舉得高高的,是那日母親羊水破裂,跑來向她求助的小丫頭。
「為了非,非力!」她高揚起臉,說完還朝最前方的達塞兒閼氏咧了咧嘴。
「對,就是因為要恢復肥力,」易鳴鳶點點頭,在田地上畫了一片枯萎的花草,「其實人跟土地一樣,在消損後都需要時間休養,婦人孕育子女亦然,生產之後需要恢復一段時間,否則對身體不利。」
她拿起提前準備好的羊皮筏子,鼓起的羊皮筏子圓潤飽滿,問底下的孩子們:「像不像娘親的肚子?」
「像。」「一樣的,我摸過!」「圓的。」
易鳴鳶給羊皮筏子放氣,上面頓時出現過分鼓脹而留下的皺痕,「婦人的肚子就如同羊皮筏子一樣,有孕時鼓起來,生產後癟下去。」
孩子和阿媽們懵懵懂懂地看著,她拿出一個被曬裂的羊皮筏子,時間緊迫,只能用最通俗的方式講給她們聽,「如果不斷的有孕,婦人的身體便會像這個裂開的羊皮筏子一樣再也變不回去。」
正當所有人沉思的時候,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突然出現,提著鋼刀劃碎木架上的紙,劃完轉身用刀指著易鳴鳶吼道:「中原來的臭娘們,你究竟在幹什麼!」
「一起。」飯飽昏沉,加上沒了心裡的芥蒂,易鳴鳶小貓似的伸手攬上他的腰,闔著眼呼吸平穩。
程梟擔憂著她的傷,小心翼翼地將手指穿過她身後油亮的髮絲,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將人擁住,帶倒在床上,「嗯。」
昊落月升,星垂平野,庸山關內寧靜祥和,然而八十里之外的雅拉干中,耶達魯揚起手臂上的托吉,盼它快點找到大王,讓他決定戰策。
當日程梟為了讓易鳴鳶早點露出馬腳,騙她說烏闐嶺西側的厄蒙脫部落可能要攻進去了,豈料被他一語成讖,今晚真的收到了十萬火急的求援信。
第48章
落馬的人同樣也不是吃素的,優犁右手撐地,眨眼間重新站直,塌肩躲開後強悍一擊,銳利的刀刃嵌在程梟的鎧甲上,而後用盡全力劃開,下一秒血液飛濺,倒映在他暴戾的眼眸中。
程梟悶哼一聲,感覺到胸口的體溫正在迅速流失,他冷眼看著跑來的十餘個鄴國士兵,不堪重負地吐出一口鮮血。
逐旭訥見狀,勒住韁繩彎腰戳刺,卻沒有傷到對方分毫,他一咬牙,直接棄了戰馬跳下來,橫刀擋開幾個小士兵的暗招,「走!」
「不行。」
若他走了,逐旭訥沒過多久就會被圍剿至死,來不及處理傷口噴涌而出的鮮血,源源不斷的敵軍再次湧上來,程梟立刀深吸兩口氣,承受著劇痛再次揮刀。
